这座大凉皇家园林位于城北青鸾水畔,占地百亩,历经多年精心营建,满园精巧山水、珍禽异兽,此时适逢盛夏,四处繁花盛开,更增秀色。筵席所在之处名唤燕绥楼,楼前一片广阔的芳草地直抵青鸾水畔,为观演歌舞之所,酒过三巡之后,乐坊舞伎鱼贯而上,献演宫廷乐舞,一时间仙音飘荡,红裙漫卷,旖旎无限。
奇花的馨香,瑞鸟的啼鸣,乐师的雅奏,乐伎的歌舞,楼前所有胜景加在一起,都不如这筵席的主题更令人喜悦。
大凉两路发兵,西境大破乌孙,夺得边境重地鞠宿海;南境降除蛇妖,平复了洪水和瘟疫。
素来喜怒不形于颜色的国君李信,在这场皇室家筵上,也禁不住地满面笑容,以心爱的缠丝玛瑙雕龙杯,赐酒予三子李重霄、五子李重耳,这两场胜仗的首功之臣。
“谢圣上嘉赏!”
李重霄与李重耳各自拜谢赏赐,一饮而尽。两个朱袍少年,都是一般地高大英俊,一个金发金眸,顾盼生辉;一个黑发黑眸,亦是雄姿英发,眉宇中却带了一丝不同与往日的沉郁之意。
“三弟,五弟,来,为兄再敬一杯。”恒王李重盛高举耳杯,不停向两个弟弟敬酒:“两位贤弟立下大功,为兄也要甘拜下风了。呵呵,但愿眼中心中,还有为兄一席之地!”
宣王李重霄一贯地冷傲,举杯饮酒的姿态中都带着凛凛傲气,一双金褐色的眼眸紧盯着李重盛,口唇只在杯边微微一沾,李重盛竟也不敢再劝。唯有李重耳对兄长一向恭谨,认真地将一杯杯的酒都饮了。
肃王李重华双手捧杯,高举齐眉,虔诚地敬给李重耳:“五弟,上次陇安大捷,为兄还没有机会谢过五弟。夏国凌虐大凉多年,为兄身上更是背负血仇,只恨我手无缚鸡之力,无力报仇雪耻。五弟在陇安大破夏军,令为兄胸怀一畅,尽饮此杯,聊表寸心。”
“四兄,你身子弱,莫要饮猛了,小弟尽了罢。”
“不不不,阿兄也要尽的。”李重华决然仰头,将杯中酒全部倾入口中,白皙的面孔,顿时泛起一阵潮红。
“阿兄!阿兄最厉害了!下次打仗要带着我呀!”宁王李重光也忙不迭地挤上前,抱住李重耳的腰。李重耳最宠爱这个幼弟,当即蹲下来摸摸他的头:“带你,带你,抱着你在马上打!”
“接连几战告捷,我大凉威震四方。”李信胸怀大畅,带着几分酒意,举杯笑道:“阿三阿五都不过弱冠年纪,初次出征就有如此圆满的战绩,想当年骠骑大将军霍去病十九岁征西,大破匈奴,也不过如此了吧?朕要好好赏你们,重重赏!”
李重霄当即振衣拜谢,朗声道:“谢圣上恩典,臣不敢与前代大英雄比肩。这次鞠宿海大捷,还是靠圣上洪福,护佑三军,才获全胜。圣上威名所及之处,自然妖孽横扫,四海宾服,臣与统帅郑将军只是仰仗天威,怎敢求赏?只愿天佑大凉,圣体千秋万岁,自然国泰民安!”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面面俱到,不仅座中的生母乞伏氏暗自欢欣,连皇后庄氏、贵嫔阴凤仪等家眷都微笑点头。李信龙颜更悦,大笑道:“好孩子,亏你有这片心。赏还是要赏的,乌孙一战俘获的人财物,全都赏赐与你,祭庙大典你随我槛内上祭。”
李重霄素来冷如冰霜的面孔上,终于也泛起一丝狂喜。
人财物的赏赐那是次要,大胜归来必然告祭宗庙,历来能进入槛内上祭的唯有皇帝与太子,太子李重茂夭折以来,太庙槛内始终只有圣上一人的拜褥,连二兄李重盛也从没资格踏入过。这般重赏,着实是天大的恩典,意味何等深长。当即依照惯例,二次辞谢不准,方重新拜倒,叩首三番:
“谢圣上隆恩!”
李信点头微笑,转向五子李重耳:“你呢,阿五,想要什么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