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当那少年,那笛声,从来没有过……
“那少年,姓什么?”李重耳听完莲生的转述,紧紧蹙起眉头:“清逸,这名字听着耳熟。”
莲生闭目凝思片刻。“姓容。”
容清逸。
李重耳知道这个人。大凉朝堂,人人都知道这个人。
容清逸是定国侯容毅第四子,与他三个兄长容清逍、容清遥、容清远一样,都是文武双全的英俊青年。定国侯容毅常年镇守大凉与夏国边界,容氏所有儿郎都是十五岁从军,到东境投入容家军守边。
容清逸作为幼子,特别受父兄关照,武功远超常人,尤其以骑射闻名。李重耳十岁那年曾在校武场见过容清逸表演骑射,那时候的容清逸刚刚十八岁,银盔银甲风采卓然,万众注视下纵马绕场飞驰,单足立于马鞍,射百步之外箭靶,羽箭联珠,连发连中,那英姿至今还留在李重耳的记忆中。
“容清逸……二十岁那年……死了。”李重耳低声开言:“他不可能再来看你了。”
桶中的黑蛇蓦然停止游动,蛇头高高昂起,瞪视李重耳,连莲生都睁大了双眼,惊骇地望向李重耳。
你说谎!凡人虽不比天神永生,也有百年之寿,怎会二十岁就死?清逸答应过我,若他出了意外,必定有兄弟前来告诉我,继续照顾我,怎么一个都没有来?
“他们……都……”
七年前,白河之变。
靖王李谭与定国侯容毅反目,以违抗军令为由,在白河大营就地斩杀容毅,四个儿子同时死难。据说因为这父子五人武力超凡,李谭是先设宴敬了毒酒,令五人无还手之力,才顺利擒拿,一刀斩首。
白河大营,血流漂杵。父子五人的头颅悬上旗杆,容家军当场哗变。李谭领兵镇压,两股重兵自相残杀,死伤惨重,自此容家军八千子弟风流云散,东境至今不得安宁……
李谭是谁!我……我要……替清逸报仇!
桶中水波狂涌,黑蛇发出异常尖利的嘶鸣,响彻院落,直贯云霄,小小身躯凌空一跃,跃得不可置信地高,一举窜出桶外,跌落尘埃,在被烈日晒得滚烫的青石地面痛苦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