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生……莲生!莲生……”
“快祛毒啊,瞎喊什么!”山下的辛不离无法攀上这陡峭悬崖,急得厉声嚎叫:“咬在哪里了?绑紧离心口近处,阻止毒血攻心!”
李重耳如梦初醒,飞快撕下自己衣襟,紧紧绑在莲生肩头:“咬在上臂,你有法子吗?”
“把你的药丸给她!……”辛不离瞬间想到这药丸一直被李重耳噙在口中,此刻又要喂入莲生口中,心中痛楚难捺,然而他身在山下,又不能将自己的药丸送上去,情势紧迫,再没别的选择:“快,把药丸喂给她!”
李重耳双手都是污血,只怕尚有毒液掺杂。一时也顾不上其它,伸手捧起莲生的脸,直接以口唇相就,将自己口中的药丸,喂入莲生口中。
莲生仅存的一线知觉,感受到双唇承受的热度。肌肤已然僵硬,口唇亦不能启动,只觉李重耳火热的双唇越吻越紧,强行以舌尖顶开她紧闭的牙关,将药丸度入她的口中。
山下的辛不离,只觉一颗心被刀子划成千片万片,碎得铺天盖地不可收拾,想钻到地里埋了自己,想掉头逃走再也不要回来,终于还是颤声开言,不自禁地满是哭腔:“还有伤口处的毒血,要马上吸出来!你嘴巴里没有伤吧?有伤的话你也会中毒……”
李重耳哪还顾得上琢磨自己的嘴巴,闻言立即撕开莲生衣袖,露出雪白臂膀,对准那可怖的创口,一口吻上,用力吮吸。莲生明白此举凶险,脑海中拼命挣扎,身体却是丝毫动弹不得,唯有一滴泪水流下面颊:
“你……不要……”
只觉臂上一阵剧痛,适才僵硬麻痒的感觉已失,剧痛钻心剜骨,瞬间袭遍全身。
然而肌肤渐渐回复知觉,能眨眼,能开言……
李重耳抱着莲生,慢慢爬下山。熊熊山火已被军士扑灭,死难不多,伤者大多是中毒昏迷。这批驻守南境的军士都来自祁连郡,不少还是赤岸本地人,颇有家人和乡亲死在妖兽口中,如今一举歼灭,实在大快人心。此战几乎全靠韶王殿下骁勇,久闻大凉第一勇士的盛名,如今亲眼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整个岛上都回荡着军士们的欢呼:
“殿下威武!殿下威武!”
李重耳听不见那些。他眼里耳里心里,只有怀中的莲生。小小的躯体那样纤薄,那样柔软,无力地蜷缩在他双臂之间,冰凉的肌肤令他胆战心惊。他拼命抱紧她,用自己的热量暖回她……渐渐地能感受到一点温热,渐渐地有些蠕动,伏在他肩头的小脸轻轻仰起,费力地抬起手指,触摸他的嘴唇:
“肿了……”
李重耳已经感觉不到自己有嘴巴了,吸了毒液之后的口唇完全麻木,几乎无法出声。然而他也不想出声,只想听着她的温言软语,感受她的纤纤葱指,看着她满怀疼惜的眸光,那双眼中正泛出亮晶晶的泪花,一滴滴滑落面颊,那是为他而流的泪……
“他那只是外伤,敷些药膏便好。”山脚下,辛不离奔上前来,急切打量莲生全身:“倒是你的伤情严重,要快快诊治……殿下斩妖辛苦了,莲生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