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擅游水,唯有纵起黑马,奋力跃向深沟。好在这马匹是他养熟,听从主人驱使,再怎样惊慌惧怕,也拼命纵蹄跃去。一人一马,勉强够到对岸,踩着脚下不停跌落的泥石,惊险万状地爬到岸上。
沿着泥水中的足迹追出数里,果然望见柳染的身影。
一身灰衣早已浸满泥水,长长的黑发湿漉漉地披在肩背。而他全然不顾,只立在浓密树荫下,一动不动地凝视前方。
前方是九婴林深处的一座苍苍山峰,并不甚高,树木极多极密,生得青翠异常。山腰处建着一座不大的山庄,院墙高耸,只能望见庄内的一点屋顶。日头西斜,金灿灿的余晖映照,将整座庄子勾勒成一幅泥金图画,似一个遗世独立的隐者傲然肃立山间。
“她进去了。”宿阿大追到柳染身边,只听他喃喃低语:“她……进去了。”
“你怎么知道她进去了?”
“来迟一步,眼看着她被押进去了。”柳染仍然低声喃喃,像是在问宿阿大,更像是在问自己:“那乐师会放她出来吗?”
宿阿大沉默无语。那乐师的传说,他们也曾听闻,都道他遍览几百个女子无一看中,是个眼界极高之人;但是莲生品貌过人,会不会被他一眼看中,就此不放她出来,实在难以预料。
“等到午夜吧。”柳染仰头望着那座山庄,就在那树荫下,慢慢坐倒,懒洋洋打个哈欠:
“再不出来,就进去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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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山庄,万籁俱寂,只有一个童仆引路,迤逦行进一座厅堂。
一路上全是花草丰茂,莺啼燕舞,大雨初晴后更是处处芳香扑鼻,满眼柔润可爱。庭院中青石砌路,厅堂内丝毯铺地,四下里一尘不染,净得异常也静得异常,都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一阵阵的哭声,打破室中幽寂。七个女孩子跋山涉水,冒雨走了数十里的泥路,又是极度的惊恐与紧张,行进大厅的时候,个个都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痛哭的痛哭,瘫倒的瘫倒,满身淋漓泥水溅上丝毯,破烂的丝履,肮脏的裙裾,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污渍。
“滚起来,滚起来!”
朱贵与吴大器奋力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