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生。”辛不离凑近莲生,温言低语,阳光下一双黑眸,闪动着温柔又敦厚的光彩:“听我的,你回家去。实话跟你说,这次施针太危险,我没有十成把握。眼下病因已明,他们不会强迫你留在宫中,你快快出宫去罢,放心,待我这边完事,就回去找你。”
“又说太危险,又要我放心。”莲生一把拉住他的手,紧紧握在手里:“别再说了,再说我生气了。你一刻身在险境,我就一刻不能放心。别再撵我,我陪你到底。你那手针术我知道的,绝不逊色于什么太医令蒋公,你放平心情,好好施针,我们一起回家。”
辛不离再不能多言,只深深凝视莲生,两双手紧紧互握,长久相视不语。宫外阳光温暖,微风吹拂,那双小手上传来无限温柔和煦的热量,一点点理平心胸。过了良久,辛不离的手缓缓松开,那张敦厚的面孔上已经满是坚决,宁定,只向莲生点了点头:
“你在这里等我。”
生死之决,只在这一步,莲生不是不怕,不是不紧张。心潮极度激荡之下,眼前早已又是一片漆黑,完全不能视物,然而在辛不离面前,自然绝不流露,只用力点了点头。耳边只听脚步声响,是辛不离回入室内,被那群太医一起簇拥着进了宋婕妤的卧房。
良久良久。
良久无声。
忽然传来一片低呼:“嚯……”
莲生惊了一跳,急忙侧耳倾听,却只听见房中几声嘈杂议论,旋即又是一片死寂。
过了良久,又是“嚯……”的一阵低呼。
议论声一浪浪高涨,只是听不清晰。
接连几回的惊呼过后,房中陷入了彻底的沉寂。
静得能听见花圃中几片花瓣落地的声响,静得整个世界只剩了莲生自己的心跳。
猛然一阵喧哗响起,脚步声纷至沓来,房门咚的一声打开,宫人们个个气色紧张,东奔西跑地不知去忙些什么。室中嘈杂得像市场一样,一句话都听不清,莲生的紧张已到极致,顾不上双目失明,摸索着便向室内奔去,却与正在行出的一个人撞个满怀。
双眼渐渐恢复,模糊中看清面前那人,正是辛不离。
一步步走出卧房,步履缓慢,面色发白,一双眼眸定定地凝视着莲生。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莲生伸手去抓他的手,再怎样努力镇定,也忍不住语声发颤:“针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