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母去找阿父了,家中再无亲人,我已经无所挂牵。战事如火,不能耽搁,我今日便出发,你不必送我。”
李重耳心中,充满莫名的不安。眼前的莲生,神情异常淡定,不再顽皮调笑,望向他的眸光中,满怀眷恋不舍之意,又有些难言的凄冷。
“莲生,你若遇到什么事,要告诉我。”李重耳拉过她的双手,紧紧握住:“须知我愿为你做一切,这世上没什么事情能难得住你我。”
阳光下,那男儿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挚诚,令人燃烧,令人融化,暖意浸透生命的挚诚。一生中能拥有这样一片心意,于愿已足,莲生动荡的心头,至此倒变得分外坚决,宁定。
“我知道……你愿为我做一切。”
莲生深吸了一口气,才接着说下去:
“也有件事要提醒你。钱金彪并不是刺杀案的主谋,他头上仍有主使,钱金彪称他为主上,十分惧怕他。你须将擒获的山贼余党细细审问,不可轻易放过。那所谓的主上以你为重要目标,欲除掉你而后快,你今后万万不可再单身出行,一定要加强防备。”
“好,一定加强防备。”李重耳用力点了点头,又恋恋不舍地加一句:“你……你陪在我身边,我必然不会出事。”
“你有没有发现,每次出事,都有我在你身边?”
李重耳微微一愣,莲生已经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肩头,用力拍了拍,就像一个老朋友,好兄弟。
“傻耳朵,听话,好好保重。我先去了。”
——————
往庆阳郡的路,虽然漫长,但在千里名驹雪叱拨的蹄下,在纷纭繁杂的思绪中,也不过是瞬间飞逝。
疾行一日,顾不得住官驿,只在路边野店打尖。又赶到次日的傍晚,大军已经在望,莲生一整日未曾用膳,实在饿极了,唯有找个小摊,草草吃两个油塔子。那小摊生意倒是红火,几张草席上挤满了客人,只听几个泼皮窃窃私语:
“打扮得像个爷们儿,其实是个娘们儿。孤身一人,有机可乘。”
莲生的油塔子差点噎在喉咙里,努力直着脖子咽下,怒目望去,却只见那几人并不是看着自己,而是看着前方一个背影。虽然隔了数丈之远,看不清身材形貌,但一眼便望见背后背着老大的一张弹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