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瑜的话音中透着几分慵懒,也带着几分饱食后的餍足,可细听过去,又似乎有几分高深莫测。
谢远全不害怕,他反笑了笑,躬着的身体又往下低了低,“今日里,老夫人叫了我过去,让我告诉少爷些......少爷应该知道的事情。”
“哦?”谢景瑜抬起了语气,很有些平常,“我这年纪该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不都知道了吗?”
他虽还是童子,但花街柳巷的流连过,哪怕没有亲身上阵,见的也都不少了,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谢远没说话,又往下压了压身体。
谢景瑜一合眼,终于低头啜饮了一口茶水,“说吧。”
谢远深弯着腰,低垂着头,将这些年来他见过的、听说过、做过包括猜测过的事情都与谢景瑜细说了一遍,无一遗漏。
谢景瑜了无兴致地搁下杯盏,倚靠在座椅扶背上,昏昏欲睡。
在没有得到谢景瑜的吩咐之前,谢远不敢停。
终于在他说到近些年吴国朝局变迁的时候,谢景瑜懒懒地出声,“够了,远叔。”
谢远立时闭嘴,却还躬着腰站在那里。
谢景瑜没看他,只说道:“远叔,你今日也忙了一天了,回去早点歇着吧,我也累了。”
谢远应了一声,却没有真的立时退出去,而是亲将谢景瑜伺候着送入内室,看着他躺下,又吩咐外间守夜的人注意,才托着灯盏退了出去。
正院的内室里,就独剩了谢景瑜一人。
像很多时候那样。
净涪没有选择到邻近的佛庙挂单,而只是寻了一个合适的地方露宿。此时天色已暗,他早完成了晚课,正拿着一部佛经在手慢慢地翻着。
五色鹿自也在他的身侧。
原正是安静平常的时候,识海世界里的魔身却忽然笑了一声,抬眼看着吴国皇宫内宫,“女人,尤其是皇宫里的女人,果然都非同一般。”
佛身犹自与本尊一道翻阅着手中佛经,听得魔身这么说话,也不抬头去看,只问道:“如何?”
“这手段,这能耐,若给她时运和机会,她未必就不能执掌君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