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苦大和尚在心底叹了口气,终于睁开眼睛来。
他也不去净涪那双清亮的眼睛,目光往侧旁一落,缓慢地道:“我如今精神越渐不济,保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睡过去,你走的那会儿,我怕是不能去送你了。”
净涪点了点头。
清苦大和尚顿了一顿,似乎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终于对上了净涪的目光:“你......”
对着那一双眼睛,清苦大和尚忽然无法将他那些已经打好了腹稿的话拿出来说与净涪听。
就仿佛,那些委婉的场面话对面前的这个小比丘而言就是一种亵渎。
不该的......
不该拿那些虚言来推搪应付他的......
清苦大和尚又是沉默半响,最后又在心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却是笑着与净涪说道:“你在我静礼寺中取走了那一片贝叶,我也不求多,只希望你在将来证道之后,能给我静礼寺送来一部你亲笔誊抄的《佛说阿弥陀经》。咱们一部换一部,如何?”
净涪看得清楚,不,随便一个明眼人坐在这里也都能够看得分明,清苦大和尚的笑容里其实含了几分愧疚。但诡异的是,那笑容里除了愧疚之外,居然还有几许的坦荡和希冀......
净涪沉默得半响,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对于净涪本尊的这一个决定,便连最近一直很闲总是喜欢在那些琐事里插一脚以表示自己存在的魔身也没有异议。
他的沉默在本尊和佛身的意料之中。
谁也没觉得稀奇。
毕竟,这因果能就此了结,也算是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了。
见着净涪略一沉默之后便点了头,清苦大和尚开怀地大笑出声。
“哈哈哈......好!好!好!”
待到笑意尽了,清苦大和尚敛尽了所有的表情,极其严肃而庄重地就着蒲团,向着净涪重重地跪拜了下去。
净涪也不阻拦,结结实实地受了他这一礼。
见净涪受了礼,清苦大和尚面上不见怒色,反倒更加的畅快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