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衣裳,是他能从自家家里翻出来的,最为完整干净的一件衣裳了。他还记得,他奶叮嘱过他,这件已经缝补好的、拾掇干净的衣裳得留到过年的时候再穿。
可是......
男童悄悄地红了眼眶。
奶奶那一夜睡过去之后,就再没有醒过来了。他的家,也就只剩下他自己了。
男童紧咬着牙,将到了眼眶边上的泪水又给憋了回去。
这很艰难,但他已经习惯了。
没有了奶奶,就算那些人都还挂着他叔伯婶娘的名号,又有谁真的将他当家人看待了?
这不,他不就被人送到牙婆这里了吗?
净涪佛身的手指不过在那一片补丁上抹了一下,就将那片用密密针线缝上去的布片给取了下来。原本作为补丁被打上去的布片被取下来后,那衣裳上破开的洞口也就露了出来。同时显露在众人眼前的,还有一片明显的青紫色。
净涪佛身的手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到了那一块地方。
男童将身体小小地往后挪了挪,牙婆似乎是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她不敢作声,但也鼓足勇气,低声嘀咕着替她自己辩解,“......这可真怪不得我,不是我动手的......他被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的......”
牙婆的声量虽然低弱,但咬字却清晰,绝对不会叫听见的人听个一知半解。
侧旁围观的一众人等的目光又重新落到了那男童的身上。
男童又往后退了一步才站定,他似乎是瑟缩了一下,才在众人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牙婆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净涪佛身看了一眼男童,顺势将拿定那一片布片的手指收了回来。
他收回手指的时候,没有谁注意到男童那原本被净涪佛身取走布片后露出来的破洞已经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