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玉晃晃悠悠地轻轻随着波浪摇荡着身体,觉得这与藤条并没有什么区别,大概是藤网睡惯了,他并不晕船。房间有一扇很小的窗户,能看到月光淡淡洒落下来,隐约的光芒没入远处曲折的青山,绵延千里,连入一片灰雾之中,他就看着这样的景色入睡。
梦见幼兽撕扯着其他野兽的尸体,大多数时候是血淋淋的,后来没有那么血腥了,慢慢变成了现在这个熟悉的寡言青年。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沧玉,站在池水旁,水中倒映着两妖的原身,谁都没有迈开一步,好在他们靠得本来就很近,不需要更接近。
不知从何处来的风吹过,玄解伸出手来,霜白的发飞舞在他指尖,于是他稍稍缠绕了两圈,多情又缠绵的,很缓慢地碰了碰沧玉的脸。
玄解似乎长大了很多,沧玉略有些迟钝地想着,眼前这个与玄解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要更成/熟稳重些,宛如一团正在燃烧的烈焰被冰封了起来,看着温暖,凑近了仔细观瞧,眉眼是藏着八分冷酷的。
原来玄解更大些是这个模样。
眉眼彻底长开了,脸上偶尔会出现的懵懂被平静所取代,透出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叫沧玉有点不敢妄动。
不知怎么,沧玉有点出戏地想:玄解变成这个样子,应该不是因为我是个御姐控吧。
这念头很快就散开了,玄解的手在梦里都暖得吓人。
沧玉柔顺地垂下头去,贴着玄解伸出来的手,长睫下的明眸微抬,他有一瞬间意识到自己此刻温驯地宛如宠物,又加倍沦陷于对方递来令人沉迷的暖意,干脆在梦中放纵了自我。
如果人时时刻刻都带着枷锁生活,那多么疲惫。
做个梦又不代表什么。
梦里没有人说话,也许说了,可沧玉听不清楚,他缓慢地伸出手,轻轻捧住了玄解贴在自己脸颊上的那只手,而对方仍是没有任何反应,这不过是个梦,玄解的眼中没有激动,更没有困惑,同理,不会傻到在这个当口询问沧玉在做什么。
他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发出满足的叹息声,感觉自己终于得到了点慰藉。
沧玉睡着的模样与往日并不相同,眉眼格外柔和下来,难免生出些许缠绵悱恻的意味,他与玄解是两个极端,玄解生得太薄情,他却长得太多情。若非平日里用脾性压着,恐怕桃花艳遇源源不断。
玄解敲门甚至推门而入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两妖确实曾同床共枕过,可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后来玄解决定外出历练时,闯入过屋子,但只在房间外停留了片刻,没有真正进去过。
因此看着沧玉平静的睡脸,心中难免有些惊讶。
玄解本以为按照沧玉平日的警觉,在自己入内的那一刻就会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