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个皇子去给宣平侯府报丧,已经给了他极大的面子,不过他以元靖羽侄子的身份登门,也就没人挑错了。
宣平侯夫人接到噩耗,哭的几次晕厥,尽管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打算和王府有太多接触,但是起码知道她好好的,一下子告诉她人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换做哪个母亲都会受不了的。
原本打算对来报丧的人狠狠羞辱,出口恶气,没想到居然派了秦王出马,宣平侯搓着手小心陪着,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秦王还没把平庸的宣平侯府放在眼里,客气的寒暄,皇族的傲气显露无疑,报完丧茶都没喝,就准备告辞了。
宣平侯亲自送他出门,态度谄媚,丝毫没有侯爷的派头,临出门的时候,宣平侯鼓足勇气道:“还有件事儿想要劳烦秦王殿下,卿云福薄,不能继续伺候王爷,她的小妹卿雅年芳十四,颜色不输她的姐姐,秦王殿下可不可以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让她继续伺候王爷,不敢要侧妃的位子,能抬个妾也是好的!”
秦王脚步一顿,客气道:“这事儿本王可不敢作主,内宅的事儿应该找皇婶商议,本王说不大好,侯爷另请高明吧,告辞了,侯爷留步!”
宣平侯连连拱手:“是臣孟浪了,殿下勿怪,臣恭送殿下!”
目送秦王上了马车,渐渐走远,宣平侯的身子垮了下来,面带愁苦之色,秦王眼里的鄙夷他怎会不知?只是侯府的处境堪忧,已经被削爵,要是在没了镇国王这门姻亲,谁还会把侯府放在眼里?
在这个权贵云集的京都里,向他这样的侯爷得有上百家,没有优秀的子侄辈独挡一面,连个三品大员的府邸都不如,镇国王这门姻亲越发重要,为了侯府几百口子,他只能舍下老脸了。
回到后宅,侯夫人红肿着眼睛道:“侯爷,卿云肯定是被王妃害死的,她才十九岁,就这么去了,简直是造孽呀,她怎么能下得去手?不行,我要去找她讨个公道,大不了上刑部衙门告他们,卿云不能白死的!”
宣平侯道:“是不能白死,不过不能闹大,我打算让小六给王也做妾,你去送丧的时候和王妃好好说,万不能有任何冒犯的地方!”
侯夫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指着他怒道:“已经死了一个女儿,你还要再送一个女儿进去?侯爷,您怎么想的呀?我的卿云就白死了不成?”
宣平侯沉声道:“是白死了,咱不仅不能埋怨,还得好好巴结王爷,府里现在什么处境你不清楚吗?没了王府这门姻亲,多的是落井下石的人,除了个侯爷的头衔,咱们还有什么?”
“你看看那几个逆子,除了吃喝嫖赌,他们还会干什么?这富贵还能保持多久?我这是为大局考虑,这次必须照我说的做,明白吗?”
侯夫人一瞬间想清楚其中的关节,自然明白侯爷说的很对,可心里总是咽不下这口气,哭的越发伤心了。
第二天,侯府的长子顾铮,跟着母亲一起去王府吊丧,同行的还有庶出的妹妹卿雅。
顾铮三十多岁了,为人老实木讷,打小被逼着读书,想走科举的路子,可惜他不是读书的料子,几次落榜,反而把好好的人给读傻了,迂腐寡言,难堪大任。
至于几个庶子,从小就没好好培养,放羊似的,养成了纨绔的性子,等想挑个有能耐的,也晚了,性子已经野了!
很多家族都是这样培养孩子的,长子要求严格,将来继承家业,次子打理外面的生意,庶子的地位比奴才高不了多少,造成的后果就是长子一旦平庸,家族就会后继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