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大青山上来了一群土匪,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齐家医药传家,自祖上传下来不少的产业,自然也就被当成了第一个光顾的对象。那伙子土匪杀光了齐家上上下下十几口子人,还把齐不裙给掳回了山上。她是个能隐忍的,不哭不闹,跟仇人面前虚与伪蛇,用了整整八年的时间,终于整死了当年的杀父仇人,成为了山寨上的大当家。
她手段狠辣,却从不招惹贫民百姓,抢掠的都是欺压百姓的土豪乡绅。她的山寨下面都是走投无路投奔而去的贫民。她给他们庇护,让他们在乱世中得以生存下去,说是土匪窝,但其实做的都是善事。日本人攻占东三省时,她不知道帮忙杀了多少鬼子,提起她的名号,小日本都特么地闻风丧胆。可惜啊,这个世道好心没有好报,她那三个孩子,一个被日本鬼子捉住点了天灯,一个被军统剿共时给误伤一枪打死了,最小的那个,她也没能保住,不明不白地就被人□□后给杀死了,到现在也没找到凶手。这一辈子苦的呦,比那黄莲还苦,可人家老太太还愣是就能坚持下来。我楚秋和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她就是其中之一。所以,西西,算是楚伯伯求你,帮她一把。我总觉得她那捡来的孩子不应该死,而是代替她的孩子,我的孩子,所有该活下来却没能活下来的孩子活着。那样,我的心也能得到救赎,至少这次有人能伸手拉住他。”
楚老头慢慢地有些语无伦次,但是韩晓熙觉得自己能理解他的心情。这世界上可能没有比让父母眼睁睁地看着孩子死去更痛苦的事情了。她不由将那张药方拿在手上,仔细地思量起来。
第三天上午,韩晓熙又来到了老城隍庙,这次,她没有去找楚老头,而是直接去了齐老太家。
齐老太看到她,手都有些抖,想上前,却又不敢上前,脸上喜悦和悲伤交叠,其中蕴涵的复杂的感情不足以为外人道。
“找……找到了?”齐老太问。
韩晓熙把手中的几个纸包放在桌子上,一一展开,还另有一个大包袱被单独放在旁边。
老太太要的药其实并不多,只不过有两味特别难寻,一味是人参,另一味是生阿胶。
人参就不用说了,不管在什么年代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惜药草。至于生阿胶,这个大家都知道,就是驴皮。可在六十年代,驴车是主要的交通工具,可没有人随随便便杀驴取皮。除非那驴是老死,病死的。
韩晓熙跑遍了整个阜新的药店,也没有找到驴皮可售。想想那孩子青紫的脸庞,她也不敢再耽搁,干脆溜进空间里现杀了一头驴。
韩晓熙打开最后一个包袱,一张血淋淋的驴皮随着束缚力的消失而延展开来。韩晓熙不好意思地道:“那个,老太太,阿胶没找到,给你找了张驴皮来,您看行吗?”
“行!行!”老太太激动地手都抖了,一一拂过韩晓熙带来的药材。真好啊!她有多少年没有碰到过品质这么好的药材了?这人参,怕没有百年也有个几十年了吧?根系完整,还带着泥土,显然是刚挖出来不久。至于这驴皮,还是黑驴皮,只有黑驴皮熬制的阿胶才最正宗。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老太太从床底的木板下掏出来一个小匣子,打开来递给韩晓熙,一匣子的珠光宝气差点儿没晃花她的眼。
“老太太,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韩晓熙说不想要的话,那都是骗人的。作为一个女孩子,哪有人能对送上门的珠宝有抵抗力?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韩晓熙虽然不会自大地认为自己是君子,但是还泯灭不了良心去昧下一位可敬可佩的老人的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