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去了。
他还记得,爹娘说过,他是冬天第一场雪出生的,那天雪凝银辉,很是漂亮。
世多污秽,局中混杂,爹娘给他取名雪堂,愿他一生都像那晴冬里的初雪,干净敞亮。
可惜了,他既不干净,也不敞亮。
黄金鬼面紧紧戴在他脸上,像第二层皮。在这局中,无人知晓,才是最大的高明,他便是顾家的幽灵。除了“顾雪堂”这个名字,最好谁也不知他到底是谁。
忽听一声鹤唳,紧接着,一波又一波钟铃悠响,回『荡』山间。
时辰到,聚峰会。
凉山巅峰之上,有一座巍峨的石台。
此时,石台之下,密密麻麻地站了好多人,从第二堂主到第九堂主,连着九个堂的部下,全都垂手低头,恭恭敬敬地等着。
顾雪堂披了一件大红氅袍,迎风猎猎。他行如疾风,所到之处,似开山劈海,所有人自发让开道来。
黄金鬼面闪着刺眼的辉芒,诡异而威严,顾家第一堂主,逆着光,登上那座九阶石台。
石台底下的人,齐刷刷地跪下去:
“恭迎堂主——”
顾雪堂翘着腿,坐在高高的玉座上,好似人间小帝王,座旁有两位美姬,手执孔雀羽扇,座下一张金玉案,摆满了鲜果珍馐。
底下的人兢兢战战地跪着,等着顾堂主的命令。
往日里顾堂主很快就让他们起身了,可今日等了很久,堂主一反常态,格外沉默。
石台上下,一片死寂。
跪着的人汗如雨下,不知堂主是不是要发威了……
顾雪堂没有想发威,他故意沉默,不过心血来『潮』,且让他们跪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