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不起我啊。”谢流水笑了一声,“我们都跳崖第几回了?一回生二回熟,能行的。”
楚行云权当他在安慰自己,也不再言语,只等着往下坠——
等了良久,却发现谢流水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他疑道:“怎么还不跳?”
“老规矩。”小谢盯着他,笑了笑,“要亲我一下。”
楚行云仰头望了望天,低头看了看地,最后深深一叹,走过来,会当凌绝顶,揽着小谢吻。
谢流水猛地勾住他,伸手扣住楚行云的后脑,回吻,两人在山巅处相拥一处,接着,谢流水退后一步——
他俩双双跳下,在空中滚作一处,飞速下坠。
霎时间,风满盈袖,风声呼啸,楚行云闭着眼,谢流水紧紧箍着他,坠了好一会儿,忽觉身形一滞——
这是……踩上了第一盏蝉翼鸢?
楚行云立时就要睁开眼来瞧一瞧,却被谢流水狠狠往怀里一摁。
半空行事,危难关头,谢流水断不能分神,楚行云不敢再动弹,难得老老实实地埋在小谢怀里,只感觉身似蜻蜓点水,谢流水带着他,足尖轻轻点过三五六盏,逐次往下……竟是一路顺顺利利,无需他『操』一丁点的心。
恍然间,世事大梦,楚行云像是忽至十年前,他被那个人抱着,埋在那个人新雪一般的衣裳里,上边有好闻的香檀味,他们从城西飞到城东,无一守卫察觉,那时的他从衣袖里窥探着外边的三千灯火,就像此时这般,什么也不需要再想……好似他只要埋在这怀里,就像小船儿躲进避风港,从此,风雨无扰,万事无忧……
此念过于荒唐,楚行云心中一笑而过,没想到自己决赛坠个崖,还能坠得这般多愁善感。他武功尽失,帮不上什么忙,所能做的,只有紧紧地抱住谢流水,希望能给小谢省点力气。
大风过耳,他好似听谢流水笑了一下,又好似没有,他闭着眼在心中数数,他们已顺利点过七十二盏蝉翼鸢,下坠之势缓了不少,然而还远远不够,好在谢流水力道又快又稳,只能祈祷最后三十六盏也能……
脑中还未想完,楚行云忽觉谢流水踉跄了一下,抱着他的力道骤然一松!
楚行云立刻睁开眼,眼看着足尖『逼』近一盏薄薄的蝉翼鸢,但这坠速刹不住了……他灵机一动,赶紧抓住谢流水的肩膀,即将要踩破蝉翼时,双手一撑,整个身子向上微腾——
足尖从蝉翼鸢上轻轻蹭过,有惊无险。
楚行云微微松口气,他抬眼一看,却大吃一惊,谢流水……又在流血泪了!
这回情况更加严重,谢流水双眼充血,耳孔渗血,十指带血,简直就像是要全身崩血而亡!他们还在往下坠落,『性』命攸关,楚行云什么话也没空问,只见谢流水死死咬紧牙关,不管不顾地又来抱紧楚行云,提住力道,让他再躲过一盏蝉翼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