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楚行云有些难以置信, “穆家敢拿长生不老去骗皇帝?这胆子也太肥了。”
“有何不敢?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穆家反正败了,若给赵家吞了去, 左右也容不下他这个家主, 横竖都是死, 还不如干一票大的,要么满门抄斩, 要么鸡犬升天。”谢流水飘在轿子里,翘了个二郎腿,又道:
“当年老皇帝还没死翘翘,不过也病歪歪了, 派了各路能人异士,猴急猴急地在找长生不老『药』,派出来这些人中,有一位叫李言的, 意外与穆家主结识。这上下两个都是巴掌,当即啪啪直响, 于是李穆二人放开胆子,抡起臂膀,开始炒长生不老的骗局。”
楚行云心中边想边回道:“你先前好像说过, 人蛇, 其实是一种人面鱼,吃了能延年益寿,就靠这个骗?”
“啧, 楚侠客,你一看就不会骗人,照你这么骗,半『毛』钱都骗不来。”谢流水翻了个白眼,开始表演:
“照你那法子,说出来无非就是:陛下,南海有鱼吃了好哇,我们去抓吧?准奏。然后天天有人跟在你们屁股后面催,抓鱼啦抓鱼啦!抓到没抓到没!你们就真得滚去南海抓鱼了。待会辛辛苦苦抓回来,老皇帝吃了觉得鲜美,还有点赏,那鱼要是臭了腥了,唯你是问!何况人面鱼那玩意儿,就跟灵芝、人参差不多,有点功效,但要长生不老那就扯淡了,哪个太医要是瞧出什么门道,说上几句,就等着脑袋搬家吧!来,聪明的云,动动你的小脑瓜,再想个骗人的法子。”
楚行云两眼一闭,说:“动不了。”
谢流水伸出手捏住楚行云的小脑袋,微微晃动,边晃边说:“你想想看啊,长生不老,人人皆知难于上青天,如此之难,自然极难做到,做不到,那也是极自然的。既如此,那我干脆就给你一个根本做不到的方法,比方说,我跟你虚构一个蓬莱岛上的梯子,说那梯子能上天,并告诉你谁谁谁靠这登天了,说的有鼻子有脸,让你坚信不疑。至于你最后有没有登天,那可不关我事,我告诉了你有梯能上天,你自己爬不上去怪我咯?”
谢流水说罢,猛地晃了一把楚行云脑袋,又俯下身来附耳道:“楚侠客,你听,好像有水声喔。”
楚行云一把打开谢流水的手,没好气道:“归根结底,你就是想说穆家骗成功了,还封了侯,他家若东山再起,很快就会跟想独大的赵家对峙,然后顾宋两家趁鹬蚌相争,夹紧尾巴壮大自己。再往后,长生不老骗局被揭穿,欺君之罪难逃一死,所以有了七年前侯门灭族惨案?”
谢流水点点头,一本正经回:“楚行云,你果然满脑子都是我。”
楚行云怔了一下,接着翻白眼,他妈的这人叫“谢流水”。
只见谢流水『摸』了『摸』楚行云的头,叹道:“你这也太不把长生不老当回事了,若这么简单,哪来那么多屁事,实话实说,时至今日,长生不老的骗局都还在进行。”
楚行云心中皱眉:“穆家不是已经灭门了……”
“我说了,这‘局’里可有八家在搅和,穆家滚蛋了,其他家可没闲着。起这‘局’的头,就是那场骗局。长生不老,玄之又玄,这么玄的玩意儿,自然是怎么有噱头怎么编。你看,我跟你说,你家门口那梯子爬上去就能登天了,你信不?”
“不信。”
“那你瞧,我再换个说法:东南沿海有一黄岩村,某日一沉船残骸搁浅于滩,内有一铜箱,渔民开后得一残本,名《归墟十二秘》,残本多页腐蚀,全书只可依稀辨出一句:南海之末,归墟之上,有岛蓬莱,其有天梯,上可登天。这前后两种说法,本质都是我编的屁话,但后者比前者可信一点,为何?因为后者故弄玄虚,那你看,穆家身边能拿来搞噱头的现成玩意儿是什么?”
混沌、穷奇、饕餮、梼杌,四凶古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