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云也想过,若能相见,不如把这十阳还回去,他精修了剑法,便是没有内力,也能独当一面,然而就这么风风火火混江湖,混到了二十三岁,却不见故人归。
难道终究是没有缘分?
楚行云不信,山不来就我,我就山!
踏雪无痕第十成,势在必得。
今日,他就是要做这个决断,遂拿起冰封针,刺进琵琶骨,同时朝山中寒潭,纵身一跃——
剧痛劈头盖脸。
于是好端端的十阳武功,就这么废了!
楚行云在山上寒潭挣扎时,也有一人,在山下临水城挣扎。只不过不是因痛,而是纠结。
此人名叫谢流水,拿这名儿去江湖中一问,人人都会说:“谁啊?”
毫无名气,查无此人。
倒不是他武功不济,只是干的事实在是阴沟臭鼠,见不得光。
谢流水也不是生来就见不得光,他若得见天光,本可以比谁都耀眼。这话相当自负,不过他确实有自负的资本:
他是个十阳。
与生俱来,天之骄子。
不过,十年前,谢流水大手一挥,送人了。
十阳真气,说不要就不要,踏雨而来,乘月而归,何其潇洒!何其风骨!谢流水自己都叹服。
然而十年剧变,身心破碎,人生无常,一言难尽。他早就不是当年月下少年郎了。不说别的,就肤浅地说脸吧,左颊一道粗长刀疤,一直延伸到脖子,所幸他并无亲友情郎,落拓世间一野客,孑然一身十二年,没人在意他的脸,倒也不必纠结。他现在纠结的是:要不要把那十阳武功,拿回来?
说实话,当初送得那么洒脱,如今灰溜溜地去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