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对不住,这位爷您等等,我这就去再盛一碗……”
趴在柜台上写方子的老大夫扶了扶西洋镜,眯着眼睛朝这边看。
沈怿盯着脚边的面具,神情平淡地垂眸抿了抿唇,随后缓之又缓地转过头。
床榻上的书辞已合上双目,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从紧拧着的秀眉能看出她睡得并不安稳。
一旁站着的几个伙计还在不住的道歉,他面色如常地拾起面具,吹了吹上面的灰。
*
一夜雨疏风骤。
梦里如在深海浮沉,时而轻飘时而沉重,还有时爬上了火焰山,热得人喘不过气。
书辞是从泰山压顶中醒过来的,望着身上堆得跟座楼似的被衾,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她勉强挣扎着坐起身,一看窗外,天已经黑了,桌上一灯如豆,茶盏还冒着余热,细瞧周围的摆设……倒像是个客栈。
可除了她,屋内竟再无别人。
脑中虽一团浆糊不甚清晰,但昏迷前的情形还依稀记得些许。
大雨,药堂,油布伞,一个面具人。
某个昼伏夜出的贼肯定就在附近,书辞张望了一会儿,于是刻意清了清嗓子。
客房门外,沈怿正垂头静静望着手里的面具,沉默的思忖着。
他在想,昨天的那一瞬,书辞到底有没有看清。
如果她看清了问自己,待会儿要如何解释;如果她看清了却不问,自己还要不要解释?
背后听到书辞在咳,原本没打算搭理,然而那咳声越来越夸张了,担心她再这么咳下去会把小二招来,沈怿叹了口气,还是将面具再次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