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财奴在这时候才想起,自己因为黑暗一点点软弱妥协,不仅把钱交出去,连命也要。
他头一次如此直面自己要死的事实。
他抱着那只保险箱,彻底陷入癫狂的绝望,他开始哭泣着咒骂,诅咒那个恶毒折磨自己,却不给一个痛快的恶魔,随后又惊怖着祷告,祈求上帝降临奇迹,哪怕活下去也好。
这极大的消耗了他的体力。
唐格拉尔躺在黑暗里,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他甚至开始出现幻觉。
“……不然我为什么会看到基督山伯爵?”
唐格拉尔喃喃自语,接着被自己的刮铁锈一样的声音吓了一跳。
伯爵掌着烛台站在那里,垂眼平静看着他,那张苍白瘦削的脸被火光照得更加轮廓分明,显得庄严静默。
“你没看错。”他轻声说,“我听说你要走了,所以来看看你。”
唐格拉尔颤抖着睁大眼睛。
他想要向这个人求救,因为饥饿变得迟钝的大脑转动起来,意识到会出现在这里,只会是他咒骂的幕后黑手。
“我不明白。”
唐格拉尔好半天才吐出这句话。
“我究竟做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伯爵答应了班纳特的嘱托才出现在巴黎,他们根本不认识,而且这个人看上去只是成天围着那位领事打转……
伯爵摇头:“我并没有对你做什么。”
“这都是你应得的,或者说,我只是把你施加给我的事情,回馈到你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