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眸光越过近处的兄弟们,越过远处的兄弟们,在陈留郡王背上掠过也没有停下,左右寻瞍,只到小弟出现在眼中,父亲才面容一松。
随后,他找的是陈留郡王、跟随他的老家人们……这个时候的眼睛才放到儿子们上面。看到龙怀文,有了笑意,用这笑意又找到龙二他们,虽在大战血肉横飞当中,辅国公也舒缓不少,高举宝剑,劈向杀过来的敌人。
龙怀文在这个时候告诉自己,死了心吧。
在他长大的岁月里,他也有过亲情的时候,也有过夜半良心发现的时候……很快就随着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出生,随着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到军中而死了心。
无数次告诉自己,死了心吧。你虽然是老大,父亲也不钟爱你。他钟爱哪一个,他怜惜姑母青年亡夫,最钟爱的是小弟袁训。
当儿子的再不为自己谋福利,岂不都到了小弟手里。
有没有外甥袭爵位的,像是也说不准。龙怀文这就敌视袁训。表弟他都防着,何况是他的兄弟们。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一个人由善良转为邪恶,除却他本身就想得不对以外,面对外因不能正确对待也很重要。论到根底上,还是有事无事上全想错了,做由心生,由此而来。
冷峻目光在雨中看视地形,项城郡王的旗帜并看不到,但他在那个方向上这不会错。见一员敌将夺路而逃,龙怀文“奋不顾身”紧追其后。
他偏离了这里,也知道辅国公一定会追来。
这是第三次。
前两次,龙怀文故意的追偏出去,辅国公不放心他,总会随后跟来。
借着马背的颠簸视线往后转了转,见果不其然,父亲的白马在雨中似一条银线,还有他的呼声虽让雨声阻得断断续续,也这就过来:“老大!不要追!”
辅国公以为龙怀文想军功想疯了头,就在昨天他还说过龙怀文,让他不要着急官职的事情。国公虽气每一个儿子,但心里也有每一个儿子。很不愿意告诉龙怀文,但还是说出来:“我会和你姑母说,会和阿训说你们的官职,你不要着急。”
龙怀文捏着鼻子听的。内心早又几把火让燃起。他很想责问父亲,你明知道我要什么,你为什么却要绕大弯子,去和姑母说,去和小弟说我的官职?
爵位更好!
他等得心焦如焚,已经不是冲着名利,是冲着不能让兄弟们笑话,不能让袁训笑话,在和中科举升三级官的表弟在别苗头,再也走不出来。
他全然不管辅国公是心疼他才跟着,打马率着他的一支队伍斜次里出去,直奔他要去的地方,铁鹰嘴子。
天时地利人和全在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