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三爷摸着脑袋:“我还真没有想过。”
“当官的政绩从哪里来?从地方安宁,从地方税收,从地方出人才。等到年底评题时,三爷你上任前有三家好门第,没出几年,尽皆败落,你以为说一句,别人家的子弟与我父母官无关,就不关你事?”赵夫子加重语气:“父母官?何为父母官呢?”
安三爷退到无人处,细细的回味,不由得大惊失色:“哎呀,先生说的有道理,老太爷干的事情都是仕途经济和学问呐。”去谢赵夫子,把这番感悟说出来。
赵夫子好笑,老太爷主要的就是安享晚年,怎么乐他怎么来,倒没有三爷说的这般夸张。但是呢,老太爷当了一辈子皇帝,当皇帝以前为太子也是赫赫有名,让他遇到事情不管,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而同行的人呢,跟在中间受益,百般滋味不同全由自己的境遇和心而生。
眼看这位刚转过来,又要迷了窍,以为老太爷哈口气也含着无数大道理,赵夫子先不点破他,敷衍他几句,让三爷自去看花:“夫妻同游,天下乐事。我家老妻身子不好,不然我也求一求老太爷,带她一同上路而行。三爷有夫人在,不可辜负。”
把这半糊涂人打发走,赵夫子才重新安心在花下面。他也是老太爷一行的人,手里有个小木牌。凭此木牌,有人看守的花也是想摘就摘。他不是孩子,并不浪费,看了又看,相中一朵此时看上去最出彩的花,拿在手中玩了半天。唏嘘道:“仿佛还有胖队长在身边呢。”不由自主的,他回想到那一年。
这一天老太爷一行人人尽兴,姜家可不见得。
……
夜晚来临,安白氏眉眼上含笑依然如白天。坐在床边,用帕子包好牡丹花瓣——这是孩子们白天玩时掉落下来,安白氏看着可惜,哪一片不放银子光?
带着侍候的人把好的捡回来。.org
还有余香,放到白大帅枕头下面。又包一个,放到安书兰枕头下面,让她们俩个早睡。
她也睡在这里,有两个床榻拖过来,一个是大帅奶妈,另一个给她。
安白氏守着女儿是半个月前,她实在难为情,丈夫夜读的汤水也有人照料,她干脆就守着两个小姑娘,倒不是为夺侍候人的差使。
大帅奶妈从没有误会过,人家守着自己女儿哪有不对?两个人睡下来,有时候还能有说有笑几句。
听着小姑娘鼻息沉沉,奶妈又说起来:“这姜家,以后可不会再叫我们穷鬼。”
这在老太爷一行是天大的笑话,谁是穷鬼,他们才不会。
安白氏道:“是啊,盼着他们上进些才好,”心里有一句,跟自家女儿书兰一样。书兰玩的这样的好,再不上进也对不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