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德道:“大人,周边流民日多,连片杂居。所感者也是连片,凡是有症候者,则全族需与无病的人隔离。有病的人先以汤药以缓其症,病重者还需单独区分隔离。已死者需按上次所说,深坑填埋,并撒上生石灰。城中百姓要减少出城,以免疫情入城,又头痛身热者,可先由府衙派人安排去各大医堂治疗。再者大人要向朝廷上折啊,单靠舒州一城之力,我们是不够的啊。”
周泰微微一笑,道:“先生,若是百姓都知道瘟疫来袭,惊恐四起。城内城外顿时乱作一团,先生又有何法可解?”
欧阳德听着觉得话风不对,道:“大人,草民只是就病论医,这治理百姓我心中可没有大人您那么大的天地啊。”
周泰端起了茶盏,用茶盖拨了拨漂在上面的茶水,语气逐渐冷淡的道:“先生所言我已知晓,我自当有所安排。其余各事,就不劳先生多虑了。”欧阳德见周泰已有逐客之意,知道多说无益,起身拱手道:“草民已安排舒州药会备了药材,如大人有所差遣,我等自会竭其所能。那草民告退。”
周泰点了点头,并未起身相送。只是向那笔帖式挥挥手,道:“你去驿馆去请陈思补先生来,顺便也请赵公子来一下吧。”那笔帖式刚要走,周泰又道:“慢,还是我去一趟驿馆为好。”备好了车驾,周泰一路来到驿馆。驿馆差役一看是城令大人到了,连忙上前引了进去。刚进院中,就见赵寒和陈思补正在院中对弈。那智云上人在一旁观战,巴尔扎袒胸露背的躺在藤椅上打呼噜,唯独不见储相言和乌青剑二人。周泰人还未进院中,赵寒就知道是他进来,故意未抬头看他。直到他们棋局胜负已分,这才故作惊讶道:“哎呀,原来是周大人亲临,有失远迎,失礼失礼啊。”
周泰道:“我见赵公子对弈,这布局似运筹帷幄,落子如指点江山。小官能亲睹这绝妙棋艺,也是受益匪浅啊。我若贸然打扰,那岂不是小官的一大损失啊。”
北方羯族之间交往,说话往往直来直去,不像南方这般花样百出。即便是贵为皇戚,又何曾听过像周泰这般将阿谀奉承之功修炼到登峰造极的溜须拍马之言。心里也是极为受用,不由得面露得色。笑道:“大人谬赞了,我这刚才也是赢得惊险。你看陈先生的棋艺也是炉火纯青啊。”
陈思补轻捋颌下胡须,笑道:“赵公子夸奖了,我这如何能与公子相比,这手下败将吗,惭愧惭愧啊。”
赵寒转脸有对周泰道:“周大人来了定是有事,坐下说话。”
周泰坐下,道:“这次来是来求教陈先生的,又些事情实在需要先生指点才是。”
陈思补笑道:“大人说哪里话,又事您尽管说。”
周泰道:“陈先生,德济堂的欧阳德你可使得?”
陈思补道:“识得。此人医道不浅,为人耿直,即便是家父当年也是对他赞赏有加。”
赵寒插道:“莫不是就是给我们驱虫止痒药的那个德济堂?”
周泰道:“正是。今天他来我府衙,说城外已经有瘟疫初始之兆,陆续已经又同类病症的不少死人了。我对医道不懂,所以特来闻闻陈先生,您对这事怎么看的。”
陈思补低头想了想道:“大灾有大疫,这倒是自古以来常有的。不过舒州附近并无大灾,况且流民每日吃不果腹,体质虚弱这也是实属正常。况且再无药石而治其病,这死人也不必太多惊讶。来此途中,我本着医家的宗旨,也看了几个病人。其实辛温或攻下即可,大可不必。要是如欧阳德所说瘟疫已经开始,那可是成片连舍,死者又岂会是这一点点。想必他为人谨慎,这才如此的吧。”
周泰听完放下心来,道:“有陈先生解惑,这才让本官如释重负啊。”当即又向赵寒拱手一礼,道:“赵公子你们好生休息,我先去处理点公务。”
赵寒笑道:“大人请便,我等就不送了。”
赵寒听在耳中,心中思量‘这欧阳德的小伙计都是那般人物,此人必有大才。有没有瘟疫不说,要是暗中安排人散布消息,让四处流民造反作乱。再将这次南朝的几州药会会长夺下,恐怕我大赵这次的计划就更有把握了。’心中计议已定,连忙回屋修书一封。唤来了几名精干随从,道:“将此信送与我父,并告知国师去与我父亲商议。过了南朝,拿我令牌,马歇人不歇,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