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第一件事儿就是给贾琰磕头请安,然后才道:“回姑娘的话,我们奶奶听说四姑娘要学画,因此特地从老库里头找了各色笔砚、纸张、颜料等物,凑了这几箱子来给四姑娘使。还请四姑娘不要嫌弃。”
贾琰扫过后面的几大箱子,笑道:“哎呦呦,上次珍大嫂子也送了这么几箱子过来呢。我还说,四妹妹看到这些东西,怕是要吓坏了呢。”
说着就让人去请惜春,问她喜不喜欢。
如果真的记挂着惜春学画要用,元月里惜春刚刚搬来怎么不送?二月初刚刚传出惜春要学画的时候怎么不送?偏偏要这个时候送?而且还不是直接送到隔壁惜春的屋子里而是送到她跟前。
贾琰心里明白着呢。只不过,她今儿个心情好,不愿意计较这些。
惜春果然很喜欢,拉着入画的手亲自监督婆子们抬到她屋子里去了。
她到底年纪还小些,不到盘算这个盘算那个的年纪。
那些大箱子抬出去之后,平儿这才奉上了那个小箱子,道:“这是几样小玩意儿,上回听宝二爷跟云姑娘说什么刘禹锡的诗,里头就有个红泥小火炉的,听着就带着几分雅趣。可巧,我们奶奶的陪房里面就有人会做这个,想着姑娘必定也喜欢,因此叫人做了些个。姑娘看着,若是中意就留着把玩,若是不中意,随便找个箱子搁着便是。”
贾琰笑道:“我看这话不是你们奶奶说的,八成是你自个儿的意思。”
平儿垂着手,低着头,陪着笑脸儿,只是道:“婢子哪里敢跟姑娘耍心眼子。”
贾琰道:“罢了,我知道了。东西我收下了。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不过,从来没有妹妹把手伸到哥哥屋里的理儿。你看,我就是有心为哥哥的前程尽力,还要先跟父亲报备得到父亲的首肯呢。更何况其他。如今也不比往年,我也一年年地大了。跟哥哥能够见面的时间也越发少了。你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多花些在我哥哥身上……”
说得平儿脸上又红又白。
平儿当然知道,这是贾琰的推脱之词。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以前忽略这个亲小姑子的正是王熙凤自己,作为王熙凤的陪嫁丫头,当年又是经常陪着王熙凤出入贾家的,忽视贾琏这个亲妹妹的,平儿自己也有份。如今想要描补回来,哪里这么容易?
而且人家说得也是堂堂皇皇的。
做妹妹的的确不好管哥哥屋里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