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贾琰是淑妃,虽然没有进宫,但是她得皇帝的心却是实实在在的。贾赦封了侯爵之后,除了贾代善手里传下来的功臣田庄子,皇帝还另外赏了爵田。功臣田庄子出胭脂米,庆荣侯府新得到爵田一样出胭脂米,加上宫里按时送来的淑妃份例,在薛姨妈看来,怎么都轮不到贾琰吃小米。
小米,又叫糜子,那可是平民的口粮!
见薛姨妈如此,薛宝琴就笑了:“伯娘被大姐姐绕进去了呢。娘娘哪里会少了这一点份例?我看娘娘是要养身惜福这才会点这一份小米粥呢。”
薛宝琴的母亲素有痰症,身子又弱,因此常年吃小米粥。根据她母亲的说法,她吃白米饭克化不动,反而是小米粥要好些,不会痛。
薛姨妈连连点头,道:“正是呢。我就说么,这府里一日好过一日,哪里会让娘娘受了委屈。”
薛宝钗笑道:“娘娘在这方面倒是不那么讲究,无论是吃穿住行,娘娘从来都是量力而行。捡这府里的大姐姐、林姑妈的旧衣服穿,也不见娘娘有丝毫介怀之处,如今显达也不见娘娘奢侈糜费,反而对家族事事关心。不说旧年里娘娘为琮哥儿的谋划,就说娘娘得了皇家礼聘之后吩咐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族里添上一万亩祭田!还让东府的敬大老爷盯着族学!要我说,这府里上上下下也只有娘娘才有这般见识!换了那位,最多也只是故作矜持地说一句太奢靡了。可是叫她把园子改小了,减些排场,那位肯定是不会做的。”
虽然贾元春临近腊月才回家结果一个冬天都没有熬过去就没了,虽然薛宝钗跟贾元春没接触多久对她也不了解,但是薛宝钗也听说过“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的话。在薛宝钗看来,从王夫人身上就可以看得出贾元春是什么货色了。
贾琰能够头脑清楚地把行宫的大小划掉一多半,贾元春未必就会有这么清楚的头脑,说不定因为多年媳妇熬成婆在宫里做了太久的女官因此不想被人笑话跟脚反而会要求母亲多多帮衬把大观园盖得美央美轮力压众妃嫔娘家给她长脸。
要薛宝钗说,如果是贾元春,只怕林黛玉是第一个受害人,她们薛家也落不到好儿也会跟着元气大伤,然后这府里用家底儿买了个虚热闹不说,还在皇帝眼里留了个坏印象!
若是加上亏空的事儿,只怕大观园修成之日就是贾元春彻底失宠之时!
要你们归还国库亏空你们没银子,要你们出钱修省亲别墅倒是有钱了!这不是欺君是什么?!
薛宝钗不过是那么随口一说,但是薛姨妈却不痛快。她略带警告地看了一眼薛宝钗,道:“宝丫头,那位再不好,也是你的亲表姐。娘娘再好,也跟我们不相干。”
不管怎么样,王夫人也是薛姨妈的亲姐姐,就跟贾元春是薛姨妈的亲外甥女儿一般。
知道薛姨妈的左性儿又上来了,薛宝钗只得缓和了口气,拉着母亲的手,道:“妈,您说的,别人不知道,我如何不知道?不管怎么样,我跟大姐姐都是王家的外孙女儿。可是妈,万岁恼了大姐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连舅舅都吃了挂落,听说刚去杭州的时候还是城门领,如今竟然连个官儿都不是了!想舅舅也是五六十岁的人了,竟然跟那些兵丁一样,要顶着天寒地冻的雪站在那风口子里!连口热乎的都没有!还有舅舅家的熙鸾表妹,我记得表妹跟我也是一年生的,比娘娘还略大些,来年也是及笄的年份。可是这婚配又在哪里了呢?妈,舅舅还指望着我们家呢!我知道妈记着骨肉亲情,可是,若是我们不巴着娘娘,我们能指望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