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的谢范重新检查防务之后,安排了两层夜巡,就回自己帐篷睡了。
谢范在军中一向勤勉,天没亮就起来了,再次巡查防务,安排士卒埋锅造饭,准备一日热食。
谢范巡营两遍回来,皇帝御帐才拉开了门户,有宫监在门口负责内外传唤。
“求见陛下。”谢范在帐前请示。
“六哥进来。”皇帝恰好就在不远处喝汤,不必宫监上禀,径直吩咐道。
皇帝御帐很大,内外分割成粗略三个区域,有内寝、盥洗与接受觐见的地方。谢范进门发现皇帝在御座上歪着喝汤,就穿着明黄色的寝衣,还没换好常服,看上去慵懒餍足,在他身边坐着精神奕奕的定襄侯,手里捧着一个茶盘,似乎正在哄皇帝吃饭。
“陛下万岁。”谢范跪下磕头,微微侧身向衣飞石施礼,“侯爷好。”
衣飞石忙要放下茶盘回礼,被谢茂拽住胳膊,满脸笑容:“六哥免礼。快请坐。”
往日谢范向衣飞石施礼,衣飞石总要还半个礼,皇帝也都是含笑看着不阻止。这回不许衣飞石还礼了。谢范落座之后看了看,发现皇帝和定襄侯的关系又有些不同了?
皇帝总是不经意地多看定襄侯一眼,定襄侯坐在皇帝身边,姿态也随意亲密了许多。
这不会是此前都没那啥,昨夜才……吧?谢范赶忙打住自己犯上的念头,说道:“臣来请示,今日是否拔营前行?”
谢茂这会儿哪儿都不想去,就想跟衣飞石在大帐里待上十天半个月。
然而,衣飞石昨夜就跟他说了,柏郡民务还没收拾清楚。
襄州本来就是武将多,文官少,衣飞石也算用人比较开明,原来陈朝的官员当然不能再当官了,他把人暂时聘入自己的幕僚室,帮着他收拾民务——事虽然有人办,但是,也不可能完全放心。衣飞石还得费心亲自盯着。
这话里其实隐隐有点撒娇,求皇帝早些派遣官员来接管陈朝新疆的意思。
谢茂倒是很想一拍大腿就大包大揽下来,然而,这不行啊。朝里也没什么多人可以拨。
衣飞石这灭陈大战打得太快了,陈朝根基保存得很完整,换言之,要没有老辣娴熟的官员来接管,绝对会被陈朝遗民整得哑巴吃黄连。
他来之前已经叮嘱内阁与吏部草拟文书,尽快把合适的人选选拔出来。
吏部现在正扯皮呢,第一份名单倒是拟好了,准备调任西北的几个知府纷纷告病,把谢茂气了个倒仰……这西北有这么可怕吗?冒着得罪皇帝的危险也不肯来?气歪了嘴的谢茂总不能为这事杀人,他直接就让“告病”的几个知府回老家慢慢养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