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无雪脸色有些难看,他将明寂初空从右手换到左手,又换回来,如此重复数次,最后收回鸿蒙戒中,大步上前,倾身抱住谢厌。
“你赶不走我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你说什么话,我都不会离开。”说得果决干脆,又透出几分痛苦,仿佛撕心裂肺。
谢厌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愕然,怒气刚起,却是一股清苦冷冽的味道撞入鼻间,又令他有片刻恍神——是剑无雪身上的味道。
隐隐的,他心底响起一个声音,说他曾被这种味道包围过。
谢厌的心在不经意间软下去,但即便如此,他仍有几分不爽。谢厌眉梢轻蹙,眼皮上下掀动过后,拉长语调道:“那你滚去砍柴。不许用真元,不许用符咒,一根一根地砍,半日内,将柴房里所有的柴砍好。”
闻言,剑无雪松了一口气。
趁着谢厌没踹开他,剑无雪又抱了这人一会儿,起身后习惯性地将一旁挂着的赤色外衫取下,打算为谢厌穿衣。谢厌虽然臭着一张脸,却也没拒绝。
有了剑无雪这个天然食材库,谢厌不必再去林间打猎,吃过早点后,他就着剑无雪砍柴的声音,躺在摇椅里睡起回笼觉来。
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没有做梦,但有些类似梦的东西纷至沓来、涌入脑海,光怪陆离,令人目眩。
谢厌辨出这些都是隔世的前尘,可它们走得太快,难以抓入手中,细细分辨。
醒来时分,他脑海中唯余一声叹息。而廊外,庭间,雪深风乱处,一抹雨过天青色的身影朝他行来。
这人还捧着一个木托。
“柴砍好了,还顺便做了一盘桃酥,要不要尝尝?”剑无雪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谢厌身旁的小桌上,低声道。
谢厌眼中迷蒙未退,视线不甚清晰,慢悠悠看了剑无雪一眼,慢悠悠将视线落到桃酥上,轻轻“嗯”了声。随后抬手,但有一片东西阻碍了动作,垂眸一看,不知是何时,不知是何人,在他睡着后,帮他披了件大氅在身上。
这并非他需要的东西,但……温暖得让心尖发疼。
谢厌轻敛眸光,从大氅底下伸出手,抓了一块桃酥,咬了一小口尝试。是他喜欢的味道,甜得刚好。
“喝蒙顶黄芽还是君山银针?”剑无雪坐到谢厌身旁,摆出一套茶具,燃起炉火,烧上半壶水,轻声问。
“想喝祁红。”谢厌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