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实在太冷了,八岁之前的记忆,永远那么灰暗绝望,连关于那时候的梦境也全是无尽的风雪。
李旦眉头皱得愈紧,酷暑炎日,虽然刚落了一场雨,略微凉快了点,但殿外很快又燥热起来,不至于会冷。
他抱紧她,手放在她额头上看她是不是发热,柔声问:“做噩梦了?”
裴英娘点点头,声音闷闷的,“我梦到那年成功跑出裴家,母亲没带我进宫,我在路上看到阿兄骑着马经过,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
就这样擦肩而过。
女皇命人当场抓捕裴玄之,她跑去义宁坊找到出家修道的褚氏,裴家没落,褚氏给了她一个容身之地,但对她并不好,后来她长大了……
李旦轻抚她的长发,听她说完这个古怪的梦,“然后呢?有没有再遇到我?”
她摇摇头,发髻蹭过他的下巴,“没有。”
梦还没做完,她就醒了。
李旦拉起她的手,和她十指交握,“十七不怕,就算母亲没有带你进宫,阿兄也会找到你的。”
裴英娘坐起身,失笑道:“阿兄,只是一个梦而已。”
李旦轻吻她的发顶,认真道:“即使是在梦里,你也是我的。”
她伸手扯李旦的面颊,取笑他小气。
李旦由着她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双手始终紧紧揽着她。
夫妻俩耳鬓厮磨,说了会儿悄悄话。裴英娘眨眨眼睛,很快把刚刚的梦忘得一干二净,慢慢站起来,穿上睡鞋,掀起鲛绡往外看,“雨停了?”
李旦搀着她的手臂,半抱着她往外走,“先别出去,让奉御过来给你看看脉象。”
奉御如今常驻上阳宫,听到宣召,立刻赶来。
裴英娘乖乖坐在屏风后面,袖口高挽,露出一截藕臂。
李旦坐在她身旁,魂不守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