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贵人们走远,马蹄声融入风雪声中,什么都听不到了,行人才纷纷走出邸店,交头接耳,议论刚才经过的贵人是哪家郎君。
裴英娘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总觉得刚才那个手执长鞭,策马而过的俊秀少年郎有些眼熟,但分明又是没见过的。她只见过王家表兄和裴家其他房的从兄弟,马上的少年郎眉目如画,气度雍容,明显是养尊处优的长安权贵,如果是认识的,她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北风从衣领、袖口钻入,她打了个冷颤,找出厨娘给她的寒具。
吃了点东西,身体暖和了一些。
她包好剩下的茶食,继续往义宁坊的方向走去。
与其继续待在裴家受折磨,不如找血脉相连的母亲求助。
……
“英娘……英娘?”
有人在耳畔轻声唤裴英娘的名字,嗓音柔和,仿佛能滴出水,她眉峰微蹙,察觉到自己在做梦,但不知怎么回事,就是醒不来。
一双带着薄茧的手轻拍她的脸,声音愈加温柔,“乖,十七,该起来了。”
这双手曾一次次握住她肉乎乎的手掌,教她一笔一划写出好看的字,勾勒出简单的山水画,拉着她一次次踏上高高的台阶。
她跌倒的时候,这双手扶起她,拍拍她的脑袋安慰她。她高兴的时候,这双手拉着她,带她逛遍整座园子。
成亲的时候,这双手因为紧张微微汗湿,抱起她时,手臂隐隐在发抖。
风雪中策马经过的锦衣少年郎霍然回首,薄唇轻抿,眸子黑白分明,神情冷淡而倔强。
裴英娘睁开眼睛。
李旦眉心紧拧,轻抚她的脸,“该起来走走了,不许贪睡。”
裴英娘刚从梦中醒来,怔愣许久,嘤咛一声,扑进李旦怀里,“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