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父怎么说?”裴英娘很快冷静下来,李旦信任她,纵容她,在这种事上,他比她想得更深远,把梦全推到明崇俨身上去,是为了保护她。
李旦低头,手指挑起裴英娘的下巴,“不管七兄和母亲怎么相处,我们先按兵不动,阿父把人手交到我手上,若真到了那一天,我们再回长安。”
裴英娘怔怔地望着他,突然明白李贤逼宫的时候,他为什么坚持亲自出面捉拿李贤。
他在争取李治的默许。
他成功了。
李治尽最大的努力扶持李显登基,其实心里明白并不是李显当上皇帝就万无一失了,李旦是他最后的希望。他把自己的人手交给李旦,让他们远离长安,躲过接下来的禅让风波,保存实力,等到武皇后元气大伤或者年迈昏愦时,就该李旦回长安收拾残局了。
可这么一来……她岂不是见不到李治了?!
裴英娘眼眶一红,打开李旦的手,“我们真的不回去了?”
其他的她都能忍受,唯独这一点她不能接受,李治答应过她,不会再自作主张疏远她的!
李旦眸色微沉,抓住裴英娘的手,把她的挣扎禁锢进怀里,“别忙着生气,只是暂时远离而已,我们随时可以回去,不过不会久留。”
至于回去的时机……李旦没有明说。
计划是李贤被擒的那晚定下的,只有李治和李旦两人知道,其他人都瞒在鼓里。
裴英娘咬了咬唇,吃到一半的清风饭不吃了,起身离开,径直回甘露台。
李旦站在灯火闪耀的回廊前,看着她的背影融入如银的夜色中。
白天酷热难耐,日头落了以后浮起丝丝凉意,夜凉如水。
房里点了一盏灯,豆大的火苗照出一小块朦胧晕黄,忍冬和半夏小声商量裁新衣的事,入秋后要换厚一点的衣衫,连日大晴天,正好曝衣、晒书,整理堆叠的箱笼。
裴英娘躺在霞影纱床帐里,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子时,依稀听到竹帘外窸窸窣窣响,李旦和半夏说话的声音传入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