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个个是七巧玲珑心,一肚子心思,一下子亮出底牌,容易被他们轻视。
而且她每天忙活自己的事够累了,不想掺和李旦他们的各种连环套,书生们的勾心斗角,她没兴趣参与。
她更喜欢一笔笔攒钱,看着原先落后穷苦的山村乡镇一点点富裕发达起来。这些年经略西域、羁縻州、南方山区,先从种地、修路开始,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干的都是实事。
看到粮食丰收,稻麦满仓,她就高兴,那种欢喜满足感鲜活丰满。
处心积虑斗倒政敌、在宫闱政变投机取巧之类的,她不擅长,她比较喜欢积蓄自己的实力,然后直接用绝对优势把对方踩在脚底下。
这种从下而上、借力打力,一点点壮大实力的法子太笨太直接太耗时,很长一段时日内需要忍气吞声,暗藏锋芒,但是当最后羽翼丰满,攀登到山巅的时候,何尝不能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她一直有保/护/伞,所以能从容不迫地伸展手脚,尝试着用最笨拙的法子,努力搭建自己的安乐窝,一时遭遇挫折或者路走歪了也不要紧,有重来的机会。
李旦本身生于宫廷,长于宫廷,骨子里浸润了敏感的政治嗅觉,作为皇子,他这辈子都离不开宫廷斗争。
宫闱政变可不像种田经商,一次疏忽,很可能被彻底打入泥尘,再也不能翻身。
身为武皇后的儿子,李旦肩负的压力重如泰山。
裴英娘其他的帮不上忙,可以出钱出力出人,海路、陆路、内陆水路织出绵密复杂的大网,她的情报网已然覆盖整个南方和大半个中原。
李旦听裴英娘念叨完,低声笑,眸光清亮,“十七真能干。”
裴英娘翘起嘴角笑,顾盼间神采奕奕。
李旦垂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抬手捧起她的脸,指头摩挲她红润的面颊,她没有搽胭脂,青春年少的小娘子,肤色白里透红,如朝霞映雪,用不着太多粉饰。
幸好阿娘把她带进宫了,幸好先遇到她的是自己,这么好的小十七,如果被其他人发现了,一定会被抢走的。
“想说什么让桐奴传话,我过去了。”他说,低头吻裴英娘的眉心。
水晶帘外,门客们低头议论纷纷。
秦岩和郭文泰早就知道李旦和裴英娘感情好,反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