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鲜的嫩莲蓬,滋味清甜,莲心还没长成,并不苦。
她们剥一颗,裴英娘吃一颗,一边吃,一边愤愤:李旦说今天有正事要忙,所谓的正事,竟然就是采莲!
湖中莲叶田田,密密匝匝,小舟划不过去,船从对岸另一头下水,李旦立在船头,摘下伸到外沿的莲蓬。
回廊临着水,和风扑面,小几上一盘鲜菱,一盘葡萄,一盘脆枣,一盘西瓜,新鲜时令的果子,引人开胃。
裴英娘丢开莲蓬不吃了,专心吃西瓜,全部吃光,一瓣不给李旦留。
想是这么想,她吃了一半还是停下来,这么大的太阳,李旦怎么就想到要摘莲蓬呢?
他以前为了练字,大清早躺在荷丛里观察水鸟惊飞而起的动作姿态,现在采莲,该不是为了给她画扇面吧?
李治画的扇子她全部留下自己珍藏,其他像裴宰相、袁宰相等人的画作,送了一半出去。李旦说要给她画几幅四季盛景图,春天画陌上杏花,夏天画月夜玉兰,秋天画满山红叶,冬天画雪中红梅。
听起来是大工程,他做事精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画好。
不一会儿,李旦捧着几枝莲蓬、莲花回来,回廊这边的荷叶长得太密了,小舟没法靠近,他绕了个圈,从阁子那边走过来,盘腿坐下,莲蓬、莲花递给裴英娘。
裴英娘接过莲花,含苞待放的荷包,掀开看里头的莲蓬,才刚刚长出形状,鲜嫩的浅绿色。
“不热吗?”她把切好的西瓜推到李旦面前,夏天的荷丛非常闷热,蚊虫蜘蛛又多,待一会儿就满身大汗,他偏要顶着烈日去摘花。
李旦低头吃西瓜,西瓜多子,他却吃得很优雅。
“别摘莲蓬了。”裴英娘起身挪到他身边,靠着他坐,他刚从湖上回来,额头冒汗,身上倒是清爽,没有汗味,“我这几天只陪着你,不出去了,好吧?”
李旦吃西瓜的动作停了一下,认真地说:“可以出去,不过你得陪着我。”
裴英娘呆了一呆。
他竟然和三个孩子吃醋!她只是以长辈的身份关爱一下父母不在身边的侄子、侄女罢了,又没有因为照顾孩子忽略他,她见到三个小家伙才一天而已,他闹什么别扭呢?
她忍不住想笑,李旦吃醉酒的时候也是这样,默默地和她闹别扭,想让她主动去关心他,偏偏不说出来,坐在那儿,时不时扫她一眼,又可怜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