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知恩摸摸鼻尖,讪讪让开。
李旦没说话,点点头。
半夏松口气,进房找到胡服,飞快走开。
杨知恩凑到李旦身边,“郎君放心,她什么都没听见。”
他知道自家主子极其看重王妃,越紧张的人,越不想让她看清他的城府。
李旦沉默不语,半晌后,挥挥手。
杨知恩欲言又止,躬身退下。
庭阶寂寂,浓阴匝地,树丛间时不时忽然传出鸟雀扑腾翅膀的声响。
李旦在回廊前站了很久。
一刻钟后,裴英娘很快沐浴毕,换好孔雀罗翻领小袖胡服,腰间系玉带,底下穿小口裤,踏软锦靴,头上裹软幞——完全男装打扮,快步走进外间回廊,围着李旦转一圈,“阿兄,我像不像你?”
她穿戴的是李旦少年时的玉带、悬佩、幞头,唯有小袖袍服是新裁的。
李旦笑着揉揉她的发顶,“又说胡话了,怎么会像我?”
裴英娘捂好幞头不让他碰,“别弄乱了,半夏费了半天劲才帮我戴上。”
李旦小时候的幞帽,她戴还是有点大,发髻里别了好几支发簪才戴稳。
他牵起她的手,走下长廊,路上忍不住低头看她,心里感觉有点微妙。
好像手里牵着的真的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小郎君。
坐船离开偏殿,到了主殿所在的山下,两人说说笑笑,拾级而上。
抵达高大的碑刻前,裴英娘驻足良久。
不止他们一行人前来瞻仰醴泉铭碑刻,空旷的高台前三三两两站着一群群衣着鲜亮的贵族子弟、女郎,看到夫妻二人并肩而立,众人向他们颔首致意。
耸立的山石背后传来喧哗笑闹声,锦衣绣服的五陵少年郎们如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一位年轻男子登上高台,男子凤目斜挑,俊秀无双,神采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