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钗翟衣穿戴麻烦,不管是穿,脱,还是顶着一头累沉沉的花钗博鬓珠翠宝石走路,都是一项大工程。
裴英娘暂时不想把那套繁复奢华的首饰罩在自己脑袋上,躺下接着睡。
这一睡便到了日中,李令月怕她劳累,没让人叫醒她。
宾客们陆陆续续上门,武承嗣、武攸暨作为主家郎君,在外迎接来宾。
不管是武家人,还是来恭贺的百官,彼此都觉得眼下的场景有点别扭。
更匪夷所思的是,他们待会儿还要去相王府恭贺相王。
有些人家怕麻烦,干脆派出两支队伍,一支到亲仁坊拜贺,一支去隆庆坊凑趣。
王洵上门时,武承嗣面色很不好看,武攸暨尴尬地轻咳两声,差点失手摔了王家的帖子。
两家人同时发出冷哼声,昂着下巴从对方身边擦过。
忍冬和半夏带领盛装出席的命妇女眷们步入内院。
不知是不是狩猎那日吓破胆子,她们有些放不开,没像取笑其他待嫁新妇那样言语调笑裴英娘。
要么一个劲儿夸她天生丽质,生得颜色好,皮肤好,妆容好,从头夸到脚,再从脚夸到头。
再要么就是夸她的嫁妆,夸她的花钗翟衣,夸相王英俊神武。
夸他们两人登对般配,一定能过得和顺美满——能不般配么,这一对瞧着不显山不露水,翻脸的时候和二圣一样心狠手黑!
有忍不住发酸的,歆羡二圣对她的荣宠,说的是恭维的话,语气和软,但藏不住字里行间的嫉妒。
总之,别的话都敢说,就是不敢打趣她。
裴英娘很满意命妇们的知趣,婚礼对她来说,热闹喜庆、欢欢喜喜是最好的,那些尴尬的玩笑话还是别说了。
说出口,满足的是她们欺负新妇的恶趣味。她不仅别扭,还碍于新妇身份,不能反驳。
未时她吃了些酥酪、透花糍和樱桃毕罗,嫌都是甜腻腻的,让厨下给她煮了锅羊肉馎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