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岁的少年郎双眼血红,睚眦欲裂,策马奔至阵前。
执失云渐瞳孔微微一缩,连拉弓弦,嗖嗖数声,五箭连发。
少年郎自小在马背上长大,腾挪闪避,羽箭紧贴着他的皮肤,从他的手臂、颈项擦过去。
他狞笑着挥舞弯刀,继续前进。
执失云渐引马上前,霞光映在他脸上,灰褐色眸子里泛着冰冷寒光。
两人离得越来越近,少年郎发现其他骑兵一动不动,也没人弯弓,唯有眼前这个五官深邃的异族将领迎上前,大笑数声,口中呼喝:“是个好汉!”
这是萨颠说的最后几个字,几息后,雪白的刀刃亲吻在他的脖颈上,鲜血汩汩而出。
他没来得及发出惨呼,哐当一声坠下马。
执失云渐扯紧缰绳,还刀入鞘。
他的铠甲上喷满粘稠的血液,脸颊上也溅了几滴。
暗红的血,雪白的皮肤,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他横刀立马,有如煞神。
冲出帐篷的莎拓部青壮挥着弯刀,大吼着扑向阵前。
执失云渐抬起手,望着像疯狂的狼群一样躁动的莎拓部,薄唇微微翕张,“只留妇孺。”
塞外的风沙吹不过玉门关,更吹不到歌舞升平、锦绣繁华的长安。
亲仁坊的武家宅院,里里外外张灯结彩,里坊通向隆庆坊的长街上,沿路扎满彩绸彩花,姹紫嫣红,富贵恢弘。
裴英娘醒得很早,侧身去看枕边,李令月还在酣睡。
帐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她掀开床帐,光着脚踩在填漆戗金脚踏上,楠木上铺了一层绒毯,暖和柔软。
她揉揉眼睛,看一眼透过槅窗洒在案几香榻上的雪亮日光,“是不是该起来梳洗?”
半夏含笑道:“还早着呢,黄昏时候相王上门催妆,那时候才需要装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