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绞着玫红裙带,没动筷子。
和李令月说笑的李治忽然扭过脸,拍拍她的头,“怎么不吃?是不是没胃口?”
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慈爱。
裴英娘鼻尖发酸,嗫嚅了一声,执起筷子。
李治笑了笑,半个多月没见,小十七多半是吓坏了。
从前,在她眼里,他是个温厚敦实的父亲。经过此事,小十七还会和以前一样看他吗?
她会不会被他的冷漠凉薄吓破胆子,从此和其他人一样,将他视作一个喜怒不定、冷血无情的帝王?
那种出自内心的孺慕敬爱,自然而然的亲近,大概是不会再有了。
李治微微叹口气。
他额角隐隐有些微汗意,举办出征仪式对他来说,实在太吃力了。
可他没有选择。
义阳和宣城的事,既是家事,也是国事。太子的莽撞行为不止触怒了武皇后,也在前朝掀起轩然大波,他必须尽快平息风波。
否则,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蠢蠢欲动,妄图利用太子和武皇后的矛盾,搅乱平静的朝堂。
“阿父。”
一声娇软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李治抬起眼帘。
裴英娘捧着一张丁香色帕子,眼巴巴地盯着他看。犹豫着想为他拭汗,又怕动作太大,引得别人侧目,干脆把帕子往他手心里一塞,“阿父累了。”
今天的出征仪式意义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