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每次当她靠近这个地方的时候,还没有做什么,身体就已经开始打颤。害怕和愤怒,她一个内宅妇人,再怎么足智多谋也受不了丈夫在自己面前被人砍头。她没有疯就算她意志力顽强了。
陆嘉学很少见她,除非他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东西,就在这里见她。在这里她的情绪最不稳定,最容易被他激怒。
谢敏走上台阶,她看到陆嘉学坐在堂上,两侧都是他的亲兵。
谢敏察觉到陆嘉学的状态很不正常。跟以往游刃有余的气场不同,屋内紧绷得好像窒息一般,几个管家垂着手噤若寒蝉,他慢慢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抬头看到她,才说:“既然来了就坐下吧,大嫂。”
谢蕴握着袖中的小刀,她脸绷着。“你又要干什么?”语气无不冰冷厌恶,“我手里已经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了——”
“我知道。”陆嘉学说,“我听说大嫂今天去了聚德庄喝茶,是吧?”
谢敏听他这么说,眼中一闪。他想说什么?
“我听戏关侯爷无事吧。”谢敏让侍女扶着她的手,走到陆嘉学前面,“侯爷要是只问这个,我恐怕不能奉陪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杀了陆嘉然,却没有杀你吗。”陆嘉学突然在她背后说。
谢敏没有回头,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洞洞的夜晚。天空好像一只巨大的黑色眼睛,麻木而痛苦,宛如溺水。
“陆嘉然不爱你,你死了他不会有感觉。他最看重的是他的权势,所以我夺走他的权势。但我要是杀了你,正好成全了你与他殉情。你这么重情义的人,我就是要让你活着,你才知道一个人活着的滋味有多难熬。慢慢折磨,直到你死。”
谢敏捏紧婢女的手,回过头突然走到他面前,几乎歇斯底里:“你个疯子!我活着就是看你的报应,你这冷血无情的畜生,你杀你兄长,杀你妻子。你迟早会有报应的!”
陆嘉学冷笑道:“大嫂,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兄长是被盗贼所杀,我妻是被你所害。”
“你知道我有多看重她。你这么聪明,难道看不出来娶她都是我一手策划,唯有她不明白而已。我与陆嘉然争夺,你请她去踏青,不就是想挟持她来威胁我吗?等我赶到的时候,你的婢女把她推下山崖——我把那个婢女活活打死!分尸喂狗,但她再也回不来。”
那个人是他心里最轻柔最轻松的那块地方。只是当时一时疏忽,竟从手中失去,如何能不绝望。
谢敏脸上带着绝望的笑容:“我绝无杀她之意!你却说她是我杀,倒是成全了你发难于我和陆嘉然。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了解你陆嘉学?我的确有错,我是不该存了挟持她的心思,你却将错就错。她永远也不会原谅你,我恶毒的告诉你,就算她再世为人,你们也绝无可能!陆嘉学,这就是报应!”
陆嘉学沉默,然后笑了:“因为她现在已经嫁做人妇,而且认了我做义父。是吗?”
谢敏一愣,激动宛如被冷水浇过,陆嘉学这是在套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