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沅只以为这是沈洛,当下就很是高兴的抬脚走进了屋子里去,笑着叫道:“洛哥哥,我......”
一语未了,待她看清那个人的相貌时,她面上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就见眼前的这个人穿了玉色素面刻丝的杭绸夹袍,相貌生的文雅俊秀。特别是一双眼,看着就极温润的。
不过这种温润也是凉的。深秋月光下照着的湖水一般,再多看一眼就要觉得心里有一股凉气升了起来。
这个人不是沈洛。而是李修源,她前世的丈夫。
沈沅上辈子喜爱的是身上有书卷气的温润男子。那个时候她在母亲的庄子里睁眼看到李修源的第一眼她就心动了。更何况后来她还得知正是李修源救了她,免了她被那条蛇咬到,便越发的对他情根深种起来。
但那个时候她也太自负了,只以为自己生的这样的好相貌,家世又比李修源好,他如何会不喜欢自己?于是后面她就做了那样多的错事出来,最后更是落到了个中毒失明一年,终究还是毒发身亡的下场。
现在想一想她上辈子新婚之夜李修源冷漠的同她说的,我从没有欢喜过你,我欢喜的,从来就只有蓁蓁。便是娶你,也是奉父母之命,不得已而为之。但这一辈子你总不要指望我会欢喜你的这句话,还有随后她在李家受到冷待的那五年,以及中毒失明的那一年......
沈沅忽然就笑了起来。
因为她发现,当她现在想起这些的时候,心中竟然很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
上辈子有关李修源的事她都已经放下了,而且她发现她也不恨李修源。
终究还是上辈子自己自作多情,让外祖父从中施压,逼迫李修源娶了自己。却害得他,还有谢蓁蓁,甚至也间接的害得自己的大堂兄一辈子都郁郁寡欢。
所有的罪孽,原该她一个人来承受的,所以最后她落得那样的一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她不怨任何人。
不过想要她现在客客气气的对李修源行礼,叫着他李公子,她还是做不到的。
这辈子她只想再也不要和面前的这个人有任何的瓜葛了。于是沈沅转身就要往屋外走。
不过她才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她的大堂兄沈洛双手捧了一只鱼缸,正转头高兴的同另一个人说着话:“现在赏鱼可不是好时候。应当早起,最好是日出之前,又或是有清风明月的晚上。那个时候鱼儿高兴,在水里游的畅快,看的人也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