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银桂讪笑着迎出来,也不等她出声,蔚蓝勾唇笑了笑道:“我听祖母声音挺洪亮的,想来已经恢复不少?”
银桂神色尴尬,面上的笑意几乎绷不住,她垂下头朝蔚蓝和蔚栩福了福,恭敬道:“奴婢见过大小姐和三少爷,回大小姐话,老夫人这是见您来看她,心里高兴的呢,”
她一面说着,又一面做了个请的动作,“大小姐和三少爷请随奴婢来。”
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蔚蓝似笑非笑的扫了眼她,点点头跟上,见院中除了两个洒扫婆子,也没有其他下人,只挑了挑眉,也不怎么意外。
室内窗户关得严丝合缝,充斥着浓浓的药味,再加上陈氏惯用的熏香味儿,蔚蓝甫一进入就觉得气息一滞,蔚栩更是被熏得打了个喷嚏。
回头好笑的看了蔚栩一眼,她低声道:“忍忍。”
蔚栩眼眶泛红,乖乖点了点头。
转过一道屏风,便见陈氏正斜靠在床榻上,头上戴了个赤金嵌碧玉的抹额,面色蜡黄眼眶神陷,正定定看着她与蔚栩,浑浊的三角眼中精光闪闪。
蔚蓝垂眸笑了笑,拉着蔚栩上前见礼,“见过祖母。”说罢,她也不等陈氏叫起,径直拉着蔚栩起身道:“祖母慈爱,孙女和阿栩这两年时常惦记着祖母,祖母可觉得身体好些了,方才在外间,孙女听祖母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想来离康健也是不远了。”
陈氏原是想让蔚蓝和蔚栩多站会儿的,不料蔚蓝先发制人,直接用话堵她,都说她慈爱了,难不成她还能让姐弟二人再站回去?再说惦记她,这就更加不可能了,只怕巴不得她早死还差不多。
她眯了眯眼,黑着脸挤出一抹笑道:“坐吧。”
言罢又对银桂道:“先给大小姐和三少爷上些甜汤。”
银桂低着头出去,蔚蓝这才吩咐白贝几个将东西交给金桂,又拉着蔚栩在旁边的圈椅上坐下道:“原本我爹也是想过来看看祖母的,不过他这两日正忙,便让我与弟弟过来了。”
说着指了指旁边被金桂堆在一起的各类锦盒,蔚蓝轻笑道:“这是爹爹让准备的人参和燕窝,还有些北地药材,都是给祖母补身体的。”
陈氏眼中划过精光,点头道:“你们有心了,这两年在凌云寺过得可好?”
“劳祖母惦记,孙女和阿栩过得挺好。”蔚蓝将陈氏的动作收入眼中,歪了歪头,笑眯眯道:“祖母呢?”蔚蓝心中狐疑,陈氏原是不想见她与蔚栩的,又何以忽然之间改变主意,难不成还真是为了这些补品?就算眼皮子再浅,也不至于浅到这种地步吧。
殊不知陈氏打的还真是这个主意。且不说这两年她一直在给孔氏别苗头了,就只说大房与二房分家之后,她的日子就极不好过。
大房与二房没分家之前,她喝燕窝可以吃一碗倒一碗,就算是雷雨薇掌家,她也还能存下私房钱,可分家之后,不仅燕窝久不久才能吃上一顿,除了月银,私房钱更是别想了。
蔚桓倒是不曾苛待她,但毕竟俸银有限,再加上分家之时又只得一成家产,孔氏又是个精于算计的,这两年不仅将掌家大权死死抓在手心,甚至连她院子中的丫鬟都散了个七七八八,只余下几个贴身的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