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尖细似削葱根的手指,轻轻一松,那茶盖便落了回去,发出细微的声响。
陆锦惜放下了茶盏,平和没有波澜的目光,审视地望着他,终于出声将那一片自己造出的沉默打破。
“你既有此志向,我自没有拦着的道理。”
“且你的才学,我虽不十分清楚,但料想大将军亲自教导过的,该高出寻常人许多。”
“只不过,本朝有律例……”
话到这里,忽然不知怎么,有些说不下去。
陆锦惜清楚地看到,薛廷之微微垂着头,搭着眼帘,看似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但一双搭在膝上的手,已经慢慢地握紧了。
很显然,她的话没说完,但薛廷之听得懂。
朝廷律例,身有残疾者,不得入仕。
正如有的读书人能凭借一手好字在殿试之中拔得头筹,在官场上,仪容也像是殿试时候的一手好字一般,十分要紧。
便是天家身有残疾的皇子,都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遑论是想要入仕的读书人?
薛廷之的腿足上的病疾一日不好,便可说是一日无缘于仕途。
这样的律例,自然是不公平。
但天底下,哪里又能寻来绝对的公平呢?就是在陆锦惜所处的现代都不一定能做到,更何况如今。
薛廷之自己也算熟读诗书,不该不知道这一点的,但如今偏偏提起,这便是陆锦惜先前诧异的第二点了。
她对着少年,虽不很喜,但一直有几分恻隐之心在。
眼见得他听懂了自己的话,一语不发,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廷之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