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钦常又笑了。“一千多年,该见的不该见的我早已司空见惯,还有什么可牵挂的?”
段平云没说话,他沉默了下来。千年,他很是吃惊,原来步钦常已经活了这么久么?
千年不死,那是怎样的体验。
老人常说,时间可以抹平一切,可是段平云却觉得时间不断地流逝,他脑海里的影像确实变得越加深邃,越加挥之不去。就像是诅咒,时时刻刻催促着他的灵魂走向那悬崖峭壁。
突然段平云觉得步钦常很可怜。千年的光阴只怕都是孤独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可是周围却没有谁能长久的停留,只有自己。
“行了,今天就先这样吧。”步钦常起身,将药箱收拾好,直接转身走出了屋子。
步钦常刚走出去不久,一场大雨来了。骤急的雨,在这样的夜晚下显得有些冷。起初段平云还以为是一场雷雨,可是第二天醒来他才发觉是自己想多了,因为这雨还是如昨日那般大,不曾减退。
他突然心生预感,或许,了断的时刻就要到来了吧。这样也好,至少一切的血色都会被这场雨给洗刷干净,不会污了她心爱的岐山。
这让他想起了很多很多年的一些事,觉得心情很好,于是难得的取了酒来喝。数十年滴酒不沾的他今夜醉了,梦里出现了她,她冲他笑着呢。
一梦方醒。乔下山早已身穿甲胄站在了榻前,道:“师兄,你再不醒我也要叫你了。”
段平云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袋,他掀起自己的衣裳看了看,禁药就是禁药,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若是再晚几天,说不定都完全恢复了。不过现在也亦无妨,他提起祖师长剑,与剑灵稍稍招呼,于是踏出了屋子。屋外的大雨一瞬间便将他淋得湿透。
乔下山都不需要汇报什么,段平云就已经猜到了。
南山的人来了。
段平云登上了瞭望台,隔着深沉的雨幕可以看见山腰之下正有黑压压的一片人影耸动。那是岐山的人马,有岐山众,有外门。这次岐南山剑派乃是倾巢而出,最终的目的就是平定南山,擒杀段平云和乔下山。
隔着雨幕,段平云分明看见了那山腰之下一个少年正持着鬼兵长剑,背着一杆长枪,正厮杀上来。
“准备好了吗?”段平云回头看着乔下山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