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们都是会死去的。
“倘若,我没有让你等那么久,该多好……小猫……”
…………
时夏,风雨整息。
燥热的午后,一缕湿润的暖风,夹带着夏花的芬芳,从山林泉涧起步,拂过绿荫树丛、绯红花簇,最后没入云端,犹如匆匆过客,再无踪迹。
淮水岸畔,一方丹霞巨石投下阴影来,正巧落在一叶自西北顺流而下的乌篷上。
乌篷身长两丈五,体宽半丈,乃是常见的竹篾棚顶。深棕色的木纹从船首爬到船尾,经过江水累年的浸泡,呈现出了如龙蛇缠绕一般,深浅不一的鲜明层次感。
其上有一少年和一中年船夫。
少年面容俊秀,身着紧身紫衫,背靠船沿,怀抱长剑,恬静而睡。
或是睡得太沉了些,以至于臂腕垂下挂至水面,仍未察觉。
头顶松针破旧草帽、光膀麻裤、皮肤黝黑的中年船夫一边娴熟的摆弄着竹篙,在这平缓的江面上顺流而下。一边欢唱着民谣,嘹亮地歌声穿过山与水。
小舟在水面上规律的摆动着,晃荡出一圈接一圈等距的涟漪。
倏忽,波纹骤急,水面加速了起伏。几滴水珠溅飞坠落,在几尺外的水面上点出了几个微弱的圈圈。
“公子,醒啦?……离白淮古城尚有两日水路,还可再歇。”
船夫嘹亮地谣歌声戛然而止,转而对那久睡方醒的少年露出了淳朴的笑容。
白淮古城?
少年猛然坐起,如叶的轻舟顿时剧烈摇晃,水面波纹更甚,模糊了水底下倒映的山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