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文明的理解是:在我的地盘里,你们都要以我的正义为正义,以我的法律为法律,以我的文化为文化,以我的美德为美德。
当整个世界只有一个声音时,和平就会到来。这个和平是以这个声音的主观意志为准的。
他说什么是正义,什么就会是正义;他说什么是美好,什么就会是美好。
如果没有足够的武力做支撑,任何人跑到别人的地盘上去传扬自己的正义,都会被打-倒。如果能把别人的地盘变成自己的,那才是传播正义真正有效的方式。
比如古-中-国。周围的小国伏首称臣,上到国王任免,太子继立,都要问上国,由上国承认的,才是正统。大家争相着唐衣,戴明冠,使用汉字,学习汉俗,不是因为中国的文化令人折服,而是因为他是周围最厉害的一只拳头。
再比如天主教。皇帝要由他来加冕,官员要和神父一起治理地方,百姓要交两种税。从上到下,神权大于王权。
所以,姜旦和姜武不必变聪明,也不必学懂士人说话的方式,行事的手段,他们只要会打,能打就行了。
姜姬告诉姜旦,“如果有人反对你,你可以听一听他想说什么;但如果有人要逼迫你,就杀了他。”
鲁国,莲花台,金潞宫。
姜旦睡得很少,他几乎睡不着,似乎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从玉阶下不停流下去的血,那血在太阳底下竟然会是黑色的。
但他却没有后悔。
他对姜智和姜仁说,“孤第一次觉得,不再害怕了。”
姜智和姜仁担忧的看着他。
他知道,他们怕他疯了。
可他没有疯,他只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他觉得自己的头脑从没这么清醒过,好像这个世界第一次在他的眼前变得鲜明了,一切都清晰得厉害、吓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永远都这么清晰的看世界,他也不知道会不会以后再变得什么也不知道,可他……并不讨厌。
他害怕过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