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香想了片刻,自己撑着伞去找这乔大夫了。
听到一个足音渐进,乔小君强撑着直起腰,振作精神,目光如电的看着来路的方向。
一个身着黑色深衣,以朱红色的丝绳做腰带,披一件狐裘的魁梧汉子走近了,他面如满月,乌发朱冠,凝眸浅笑,十分可亲。
他站在离乔小君数步远的地方,微微前倾身,有礼的问他:“乔君,可愿与我一叙?”
乔小君努力让声音不要因寒冷而发抖,他大声问:“你是何人?”
龚香含笑道:“在下,龚氏四海。”
乔小君愣了。因为龚四海,也就是鲁国先王之臣,这个人应该已经死了啊!可他却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龚香再一笑,乔小君就知道自己落了下风。一照面,他就暴露出对鲁国的事并不熟悉——至少龚四海仍活着这件事,郑国根本不知情!
“是某孤陋寡闻了。”乔小君无奈之下,只好不客气:“倒是不知龚公对先王如此深情!”
龚四海当年把鲁王给欺负的不得不躲在深宫中不出来这件事,郑国就在左近,可是一清二楚的。
现在先王死了,龚四海消失几年,竟让人人都以为他死了,可见他应该是遇上了难以言说的事,才不得不隐在人后。
反正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不可能是龚四海与先王感情深厚,先王去世,他就伤心的不见人了。
扔到脸上的讽刺,正常人都该色变一下。何况还是被阶下囚讽刺。
乔小君有意相激,就是要看龚香的反应。
龚香笑眯眯的点头,理直气壮的接下了乔小君对他失踪数年的“夸奖”,“是啊,先王一去,我就不知日月,悲伤得难以自抑。如果不是大王与公主事我如叔父,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振作起来。”
他可没说谎,公主口口声声都是称他为“叔叔”的。
他说完就看到乔小君又愣了。看来他不但没死,也没有被大王猜忌的事已经让这个昔日的郑国大夫开始怀疑自己了。
乔小君被连番打击,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不像刚见到龚香时那么自信、镇定了。就算这自信、镇定是装出来的,但现在他连装的底气都没有了。
龚香命人扶他起来,把他送进屋去,按在榻上,裹上裘衣,再灌下热腾腾的药汤后,龚香一副“我放心了”的样子向乔小君告别,“小君,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