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他寻到了一块璞玉,需要亲手来细细雕琢。实则竹生浑然天成,无一处可容他下刀。
他听到那些男人们轰然称是,没人对她的命令有质疑。脚步纷踏,众人领命而去。
正堂的门忽然打开,纤细的身影在光中,像被融化。范深被那光刺得眯起眼睛。
“先生,”她问,“要我帮你收殓这位吗?”
范深道:“不用,我自己就行。”
那身影沉默了片刻,问:“他是什么人?”
“我的知己。”范深道,“我与他通过三封书信,神交十余年。不料才得相见,区区数日,便天人永隔。”
斜斜的光穿门而入,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让这男人身上有种时光沉淀的厚重感。
“他是此处城守。”范深道,“我已数年未曾闻得他的音信,原以为他寻了什么地方避世隐居。”
“不曾想,他竟甘于屈就一小城。”
“以他之才,便寻一国为相,为帝师,亦无不可。”
“他的确隐了,大隐于朝。”
竹生的身影在门口处站了许久,轻声道:“先生节哀。”
“此间正狼藉,还待先生收拾。”她道。
“先生振作。”
许久,范深哑声应道:“好。”
竹生便又退了出去,使人造饭烧水,给范深送去。
今日一场大战,她以武力震慑众人,所命者无有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