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名豪仆见这“富家子弟”如此识趣,显是怕了自己三人,哈哈大笑,口中称谢,围着桌子坐了下来。招呼茶博士过来,斟茶索果,毫不客气。
一仆赞道:“小哥儿,你这般漂亮,怎地不去‘问菊楼’逛逛啊。听说那里新来了一个年轻雏儿,美貌得紧。老鸨龟奴施尽了手段,她是宁死也不肯接客。听我家老爷说,那小娘儿一定是看不中这些又肥又丑的嫖客,除非找个美少年,梳拢了她。”
另一仆也拍手笑道:“不错,不错!依你小哥儿这等标致的相貌,那小娘儿决计动心,说不定一高兴,连‘梳拢’的财帛也都免了呢。”
此言一出,三人都吃吃吃的淫笑起来。
叶天涯脸上一红,低下了头,默不作声。他虽不明白“梳拢”是甚么意思,但也能猜到不是好话。
那三名豪仆打趣了一会,见这后生脸嫩害羞,便笑了起来,不再理他,自顾自的喝茶聊天。
过不多久,茶馆中已坐满了客人。
三仆东拉西扯,说来说去,都是些粗俗淫猥的言语。叶天涯便不再听,一面低头喝茶,一面打量进出茶馆的客人,寻思:“要不然我还是去见见那位粉菊花吧?只有从她身上或许能查探出失窃之物的下落。”
言念及此,忽听得左首一仆笑道:“其实当真说起第一等美貌的小娘们儿,‘问菊楼’那个算不得什么。真正的美人儿,还得是‘京城双艳’。只可惜,连咱们老爷这等尊贵的身份,也没机会见到。嘿嘿。”
另一仆接口道:“是啊。‘京城双艳’一个出了事,不知所踪,多半是跟着情郎卷逃私奔了。另一个刚从外面回来,明儿还得去‘定西候’府给何老太君做寿,这几日又没空来这边院子啦。”
第三仆摇头道:“他妈的,说这些干吗?连咱们老爷也可望而不可及的妞儿,再美也都是‘镜花水月’,想都别想!嘿嘿,我倒是觉得洼子胡同的粉头‘翠红’长得得劲,价钱又不贵。虽然她脸上有几粒麻子,但那身皮肉还是白得紧……”
叶天涯听他越说越下作,微微皱眉,待要起身离座,忽听得一个女孩儿声音说道:“买花儿,买花儿啦!”
只见一个驼背跛脚的小姑娘手中提着竹篮,在茶馆中一跛一拐的叫卖。
灯光之下瞧得分明,竹篮中装了红红紫紫的鲜花。那小姑娘一身青布衣衫,看样子是个贫女,还是一个卖花女。
叶天涯心念忽动:“据王爷那两张纸上所述,事发当晚,他那位子侄也曾见过一个卖花女孩儿。前几日倒是见过几个卖花女子,均无可疑之处。这一位姑娘却是初次见到。也不知道是不是她?”
这一留神,不免向那卖花女多看了几眼。
那卖花女忽地走近,问道:“买花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