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终于发现周幸的一个长处,识时务。
他方若才就着王氏给的台阶下了,大家面子上虽都过得去,但终归是埋了根刺,指不定日后哪天就被挑了出来。
他既肯放下面子,她就会给他留好里子。
站在跟前的程曦张着五根白白嫩嫩的小手指,朝王氏摇来摆去的。王氏睨了她一眼,低头喝茶。袁妈妈便忙接口道:
“那就有劳周掌柜,将五岁的几个女娃娃带来让我们小姐瞧瞧。”
周幸哪还有片刻停留,忙吩咐下去让将人带来。
俪人馆蓄养了那么多各色各样的人,但平日却不常在馆里。只有像王氏那样提前说好了要求约了日子相看,被选中的人才会侯在馆中。
那些人平日都是待在与宝会街隔了一条街市的隆安街葫芦巷十甯大院里。
一来一回需要些时间。
就在程曦渐渐不耐时,人终于来了。
她倏地坐直了腰身,屏气敛神,凝目朝外望去。
自厢房门外鱼贯进来三个同她一样高的小身影,梳着一样的双丫髻,穿着一色的鹅黄对襟小袄,规规矩矩地将小手交叠在身前,低着小脑袋齐刷刷屈膝一福行了个标准的礼。
程曦一眼就认出了持湘。
也许是疾步跑来的关系,她两颊红彤彤的,微微小口喘着气。弯眉入鬓,妙目盈盈,琼鼻樱口,巴掌大的小脸与长大后几乎没什么变化。
程曦与屏风前的持湘四目相接。
若说有什么不一样的……
前世那双永远冷凝幽暗的眸子,此刻清澈的如同一泓山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