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保持着可笑又可敬的悲悯之心,都说她心狠手辣,但是在这一方面,她的确不够强硬,不够聪明,甚至不够合格。
可正是因为她这样的不强硬,不聪明,不合格,她才是方觉浅。
如她所言,永远不该去嘲笑善良,正义,美好,光明这样的词汇,虽然他们苍白无力,但他们闪耀着人性的光辉。
日爬高空,迷雾渐浓。
眼见着鬼兵越爬越高,越来越接近山顶,守军大将狠戾着眼神,咬牙切齿般:“给我泼油!”
一桶又一桶地桐洞浇下来,柔软绵长地拉出长长的弧度,邀请着死神的共舞。
守军大将手握着火把,狠狠地丢下去,要将鬼兵,这些如蚂蝗如蚂蚁一般杀之不尽的鬼兵,烧死在山腰。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王轻侯。
“你敢!”
方觉浅眼尖看见,捡起地上的一把断箭,奋力掷出,将火把击飞。
她自己身后也空门大开,刀剑加身。
她回头看,双手握着刀柄,将刀尖刺入她后腰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一张满是黑泥的脸上,一双大大的眼睛,这双眼睛本该清澈透明,但他的眼神里却满是仇恨,抓着刀柄的手还在发颤。
方觉浅看着这双仇恨的眼睛,在那一刻,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件事让她内心的坚守动摇,险些崩溃。
那是王轻侯“不良的居心”,那是他真正将越城交给方觉浅的原因,那是叫方觉浅认清事实的唯一办法。
她从来不能使有信仰与无信仰的人融洽相处,也不能使人们真正自由地选择是否去信仰什么,她在最不合适宜的时刻,做出一个最正确的决定,导致这个决定显然荒诞。
她所做的一切努力,不过是……
加剧了他们的仇恨,以及矛盾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