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方觉浅声音哽咽,紧紧握住他宽大的手掌。
“乖。”老爷子叹声气:“小抈那孩子,怎么还不来……”
他张于交代完所有的事,只是还挂心着另一个孩子,目光直直望着东边渐亮的天空,像是想等着他来,想最后再看他一眼,老人家他对孩子的爱,跟普通的父亲一样,并无不同。
渐渐他进气多出气少,一声一声似破了的风箱拉出的声音,听得让人心口发疼。
“王候将相,脖……下……线。”
功名利禄一捧土。
他便是手一松,头一歪,闭了眼,去了。
王轻候强忍着根本忍不住的哭意,抱住王松予的身子,他颤抖得难以克制,哑哭许久之后一声撕心裂肺地悲唤:“爹!”
自远处拼命赶来的抉月到底没赶上送王松予这最后一程,噗通一声跪下,擦破了膝盖,两道血柱,眼泪籁籁而下,重重叩头:“父亲!”
方觉浅看着悲痛得难以自抑的两人,怔怔地坐在那里,她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悲伤,直入一把尖刀,扎入她大脑。
如果非要认真算,老爷子这也是为了她才死去的吧?
他先前好像受了些伤,但谁知道就真的无法治愈呢?再说,就算他受了伤,就算无法治愈,那也是他自己的生命,他终是为了自己,才献出去的吧?
如果没有他,虚谷今日怕是依旧不会放过自己吧?
鲁拙成也依然会拼得尸骨无存,也要拉自己下地狱吧?
自己这条命,是老爷子给的。
方觉浅她自问,她何德何能,有何不同,值得一位这样睿智的长者为自己做这么多,连命都舍得?自己是杀他儿子的凶手啊,哪里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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