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窦先生,小侄也很想同往,奈何小女不足一岁,若是独身前往,实在是放心不下,若是携上家人,又恐妻女不堪路途艰辛,这……”
陈恭尹却迟疑了一下,转头向那僧人道:“师兄,要不你先去打个前哨,若是情势还好,小弟再携妻女去与各位相聚。”
“师弟,不如这次大家都一起去,若是情况好的话,再来接弟妹、侄女就行!”他见陈恭尹尚有些犹豫,又道:“莫不是你喜欢顶着半边光脑袋做那奴才?”
“师兄,这话不好乱说!”陈恭尹一听却勃然大怒,他瞪着那僧人切齿道:“我与鞑子有不共戴天之仇,难道你以为我是那苟且偷生之辈?”
“既然如此,何不同往?咱们去投奔大兴军,他日引兵回来,杀尽鞑虏为我师报仇,那才是大丈夫当行之事!”
那僧人不甘示弱,紧盯着他用缓慢而又铿锵有力的声音说道。
原来这僧人是陈邦彦门下弟子屈大均,当年他老师发动的抗清斗争他也曾参与,失败后侥幸逃得一命,为了避免受到清廷的迫害,他于番禺县雷峰海云寺削发为僧,法名今种,字一灵,他将所居之草屋命名为“死庵”,以示纵死不对清廷妥协之意。
这些年来,他以化缘为名奔走各地积极参与并组织反清活动,但与陈恭尹一样收效甚微,特别是去年李定国兵败新会之后,广东各路义师大多降清,他的处境益发艰难起来。
“师兄你去年不是还说要去投国姓爷的吗?如今怎的又改变了主意?”
陈恭尹和屈大均、梁佩兰被称为清初三君,梁佩兰暂且不提,这陈、屈二人却既是师兄弟,又是至交好友,刚才屈大均激他两句,他也没有放在心上,转而向他问道。
“原先是有此想法!”屈大均坐下来摸了摸他光秃秃的头颅,“只不过今年以来,我便绝了此心。”
“这却是为何?”魏峤好奇地问道。
“原本我以为那郑成功是抗击清虏的英雄好汉,所以才有去投奔他的想法。可前年以来李王爷两伐广东,都因他失约而功败垂成,不难看出这狗贼只是想打着朝廷的旗号独霸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