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死得明白
无非就是想落个心里敞亮。
不至于都首异处,血溅当场了,还不知道索命的箭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暗垛子里出来的。
然而,一旦得悉了实,个人的反应却又不尽相同,恨不得千人千相,端的看那人究竟在乎的是“明白”还是“死”。
虞院使脸上的神色早已凝滞。
口中的“嗬嗬”声也戛然而止,至于牙关间那分不清是咬磨还是磕碰的碎响,上下唇微张着,露出里面血窟窿般的口喉。
到底也算是有几分本事的人,没经过什么皮之苦,或许一时间气沮仓惶,可终究还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成了任人捶捏的软柿子、烂稀泥。
但凡碰见这样的,就得从心思底精神气上下手,劲儿使在裉节上,用不了多大的工夫,自己从里头就瘫散了。
秦恪淡凛着眼直起,手拢在袖筒里促然震了两下,打出似闷似脆的空响。
很快,曹成福就趋步跨过牢门走了进来,近前呵腰将一只翻开了盖子的木匣拱手奉上。
他斜眸瞥着那里头,像在玩味地端详,薄凉的笑意轻撩地拂掠过唇角,又多瞧了两眼,才伸手过去,拣零碎似的将东西拿出来,托在虚拢的掌心里。
银光在昏暗的囚室里更显得暗淡,半精不粗的手工这时也瞧不出那么多瑕疵了。
的确就是那只镯子没错,可这会子已经断成了四五截,有两段瞧着都有些扭弯了。
“啧,瞧瞧,瞧瞧,这弄的,不就是想找个内藏件么,哪儿就至于把人家一样祖传的东西毁得这等鸡零狗碎的。”
等曹成福出去后,他便开始咂唇摇头,像觉得甚是可惜,手却向前探了探,指间搓弄着那几截散碎的银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