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金闵以为费岑忌惮他们发兵攻打,很快会与他们达成协定。没想到费岑总能找出许多理由与他周旋,有时是下辖的州县忽然发生暴|动,有时是官府走水了,重要公文被烧毁,影响谈判进展。费岑的理由都很光明正大,反正总能拖延,是以至今也没能谈妥。
汇报完了协商的进展,金闵又汇报起尤乾的事来:“成都府派来的是一支商队,领头的商人名叫尤乾。他们来找京兆府商议,希望能够扩大蜀中与关中的生意往来,开通更多商路;另外,他们想在关中设立工坊、建造书院;听说他们还打算派一批人手来帮助京兆府劝农督桑、修建水利等等……他们与京兆府商议的事情非常庞杂,涉及方方面面,我也并未完全打听清楚。”
谢无疾尚未开口,午聪先吃了一惊:“竟有这么多事?那,他们有到关中来驻军的意图吗?”
金闵摇头:“这倒没有。我通了许多关系打听,都没打听到他们有何军事上的动向和意图。”
午聪有些奇怪。金闵方才说的那些似乎都是政务上的事,开工坊、开书院、劝农督桑、修建水利……无一不是帮忙治理关中。可成都府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赚钱吗?还是就是为了干政?
谢无疾曾经说过朱瑙也对关中有意。难不成朱瑙打算通过这些琐事,一点点蚕食京兆府的权利,最终凭这些手段拿下关中?这要是放在太平年间或许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可眼下兵祸四起,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建起工坊和书院,等军队一打过来还不全给推平了?
朱瑙这主意打得可实在不高明啊……
午聪正在心里腹诽,却听谢无疾皱着眉低声道:“原来如此……成都尹果然好手段。”
午聪:“……???”
谢无疾都说是好手段了,那想必是他没领会到。他连忙求教:“将军,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谢无疾语气略带寒意:“他知道我必得关中,而他眼下分不出兵来与我争抢,便想抢在我进驻之前,先将他的势力布进关中。往后他在蜀中慢慢招兵买马,一旦觑准时机,就可挥师北上,与他在关中布下的势力里应外合,乱我后方。”
午聪愣住。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武人,若让他说一场仗该如何打,他立刻就能研究出如何有效地利用地形,如何最好地排兵布阵,使兵力得到充分的运用。可朱瑙用的手段恰恰是他不擅长的方面,因此他完全没想到这一茬。
他想明白以后,吃惊道:“这么说,他此番举措竟是冲着将军来的?”
谢无疾点头。
这个坑就是朱瑙专门为他挖的。毕竟眼下有能力进军关中的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了。
午聪恼火地捏紧拳头,骂道:“可恨!”